废弃的补给线,雨里的残肢 (第1/2页)
矿洞余党被清走的第七天,运输队的卡车刚开出定居点三十公里,就被横在路中间的报废货车堵死了。
司机刚推开车门想挪车,就被从路边沟里窜出来的黑影劈了一棍,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泥里。林野坐在副驾,抄起工兵铲就冲了下去,借着暮色才看清——路边的荒草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全是之前提前出发的先遣队兄弟,喉咙被割开,身上的物资被抢得精光,连口袋里的半块干粮都没剩下。
是之前被安保队放走的几个漏网之鱼,纠集了周边流窜的“拾荒队”,专门在补给线上蹲点劫道。
对方足足有八个人,手里全是沾了血的砍刀,看见林野只有一个人,眼睛瞬间亮了,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林野借着卡车的掩护左躲右闪,工兵铲每一下都往关节处招呼,不到十分钟,地上又躺了三个,剩下的人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林子里钻,连同伙的尸体都不敢捡。
林野蹲在地上,摸着一起出生入死了快一年的兄弟的脸,指尖沾了满手的泥和血。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所谓的“安稳”,从来都只是定居点围墙里的错觉。围墙外的世界,早就变回了弱肉强食的原始丛林,有人为了半块压缩饼干就能杀人,有人把人命当成路边的石头,随便就能踩碎。
他把兄弟的尸体搬上车,开着卡车往回走,刚到定居点门口,就看见安保队的人围在村口,地上摆着一截刚被送回来的、沾着血的小孩的胳膊——是村头王婶家的小儿子,早上独自去后山摘野菜,再也没回来,最后只被人在沟里找到了这截胳膊,肉都被啃得露出了骨头。
王婶抱着那截胳膊,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的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之前挂在大家脸上的、那种“日子终于好起来”的笑,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夜里,指挥部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定居点就贴出了公告:从今日起,任何人不许单独离开围墙,所有外出的队伍必须配枪,但凡发现劫道的流窜犯,格杀勿论。陈奶奶听完公告,当天就把家里所有的菜刀都磨了一遍,塞在小宝随手就能碰到的抽屉里,又把院门的锁换了三层,连夜里睡觉,都要把顶门杠顶得死死的。
林野主动接下了夜间巡逻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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