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60度的夜和车库里的年夜饭 (第1/2页)
第七章零下六十度的夜,和车库里的年夜饭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跳到-62℃的那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风雪彻底停了,不是雪变小的那种温和,是连风都被冻成了固体的死寂——整座城市的空气都被冻得发脆,连远处偶尔传来的、冻僵的枯树断裂的声响,都能在雪层上滚出老远。林野正蹲在地上给小孩泡奶粉,指尖刚碰到暖水袋的胶皮,突然听见车库的钢板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死寂盖过去的震颤。
不是砸门,也不是叩击,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底的缝隙,一点一点往里面渗。
他猛地回头,才发现靠在门边上的半袋大米,包装袋已经被浸得发潮,白色的米袋表面结了一层细细的冰碴。林野瞬间后背发凉——这是前世他在极寒顶峰时见过的场景:当气温跌破-60℃,水泥地会被冻得像冰面一样透,地下的寒气会顺着每一条缝隙往建筑里钻,哪怕是焊死的钢板门,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冷。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节点,车库的地板被彻底冻透,暖风机的热风打在冰面上,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他裹着三床被子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慢慢失去知觉,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那时候他还在想,要是能有个能烧火的炉子,哪怕只有一点点火星,也能把这满屋子的寒气都烘走。
他赶紧把靠在门后的大米袋往里面挪了两米,又把堆在墙根的柴油箱、罐头箱全往中间挪,空出来的地方,他蹲下来摸了摸冰凉的水泥地——寒气正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冒,用不了半天,整个车库的地面都会变成一块大冰坨。
“小林,咋了?”陈奶奶抱着刚睡着的小孩,凑过来问,手里还攥着给小孩缝棉袄的布头。
“地板冻透了。”林野的声音有点沉,“再这么下去,暖风机撑不住,咱们得冻僵。”
他没敢说更吓人的:前世有不少躲在地下室的人,就是在这波极寒里,睡着睡着就没了呼吸,连挣扎的动静都没有,整个人和冻透的地板粘在了一起,直到雪化了才被人发现。
陈奶奶盯着冰凉的地面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布包里,翻出了一个用旧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制的小炭炉,表面已经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这是我家老头子以前冬天在厂里值班用的,烧炭的,火旺得很,能把整间值班室都烘热。”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前几天就想着这东西能用上,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还有半箱木炭,就藏在我家床底下,我去拿。”
“不行。”林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外面的气温是-62℃,出门不到十分钟,裸露的皮肤就会被冻得坏死,老太太刚从冰天雪地里进来没几天,身体本来就虚,出去等于送命。
“我不去,谁去啊?”陈奶奶把小孩轻轻放在铺了厚被子的折叠床上,顺手把林野递过来的厚棉袄往身上裹了裹,又把围巾缠得只露一双眼睛,“我家就在一楼,从车库门到我家单元门,也就二十步,我跑得快,拿了就回来,绝对不耽误事。再说了,那半箱木炭是能救命的东西,总不能看着咱们三个,在这活活冻僵吧?”
林野看着老太太已经拉开了一道门缝,寒风瞬间卷着雪片灌进来,他刚要伸手拦,老太太已经像个灵活的小老太太似的,“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反手就把门缝又给堵上了。
剩下的二十分钟,林野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贴在钢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每一秒都像在熬——他怕老太太摔在雪地里,怕她找不到木炭,怕她刚走到单元门门口,就被冻得站不住。直到那熟悉的、三下轻叩的声音响起来,他才猛地把门拉开,看着老太太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纸箱,脸冻得发紫,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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