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雷邪骨花 (第2/2页)
三个血圈依次烙下。
契纹亮起,顺着两人手腕一收。姬无病胸口微紧,玄机也打了个酒嗝,嗝里都带着桃花甜味。
“从今日起,咱们便算一辆小战车上的人。”
姬无病恭敬拱手。
“晚辈拜见老神道车大掌柜。”
“为何老道是掌柜?”
“车翻了,掌柜先赔。”
玄机抬脚便踹。
姬无病侧身躲过,反手把酒坛递了回去。老道骂归骂,接坛的动作极稳,仰头又是一阵老牛饮河。
半坛入腹,他忽然喷出一口酒雾。
草叶齐齐向外伏倒。
“看清了。”
玄机并指点向桃树老根,指尖那层薄气没有先前浑浊,竟凝成一线,隔空压得树皮咔咔开裂。
“御气重木刀,第一字心经,便一个重字。气莫往外追,要往骨里压。骨满三分,劲出一寸。骨满十分,一刀能叫铁甲跪下喊爹。”
姬无病盯着裂纹。
“喊娘行不行?”
“那得看甲里装的是谁。”
玄机抓过一截桃根塞进他手中,拇指压住腕口。
“沉肩。收腰。别挺得跟桥头秃鹤发药劲一样。”
木根缓缓下压。
姬无病照着口诀收气,胸腹那缕微弱热流果然沉向双臂。最初只有麻,随后越来越重,手中桃根像挂上一块铁磨盘。
“再深些。”
“已经到底了。”
“气沉到底,劲才起得来。你抖什么?”
“您压着我腕骨,我不抖,骨头便要替我叫了。”
玄机又加半分力。
下一瞬,姬无病手臂深处传出爆豆般的脆响。热气失控冲散,桃根脱手飞出,擦过玄机耳边,钉进坑壁三寸。
老道的胡子停住了。
“你这烂骨头,怎么藏着这么大的死劲?”
姬无病也怔了半息,随即弯腰去捡桃根。
玄机却扑上来扣住他双肩,强行调整站姿。
“重来!方才气走偏了。今晚若不把第一重压稳,你明早两条胳膊得软得连裤带都系不住。”
“裤带不能误事。练。”
月色升过坑沿时,两人才转进草草烂台屋。
姬无病双臂肿得发亮,每抬一次都牵得肩骨乱跳。玄机则抱着酒坛打嗝,脚步东歪西斜,嘴里仍喊沉腰、压骨、莫泄气,像个醉后替磨盘讲经的老神仙。
木刀第九次劈落,姬无病胸中气息骤断。
疼痛猛地炸开。
重气没入脊骨,沿四肢来回冲撞。肩、肘、腕接连发出闷响,整个人向后砸进烂草窝,喉头腥热,半口血喷在玄机鞋边。
“停!你杂灵未清,再压要裂骨!”
玄机伸手来拉。
姬无病却撑住地面,重新站起。以前他会先藏、先退,等有十成把握再伸手。可修行没有地契,守着空谷等不来一身硬骨。
“老仙翁,再来一次。”
他口中透出恭敬,手掌扶过玄机藏布包,指间已多出二钱大雷金朱砂。
玄机尚未察觉,只抹掉胡子上的酒珠,沉沉一掌拍在他背心。
“压!”
重气骤然贯入。
姬无病全身一震,方才乱撞的热流被那一掌挤回脊线。月光落进破顶,骨节在皮肉下接连抽长,啪啪声密得像小雷滚过草屋。
痛意退去后,双臂竟比先前沉稳一截。
他抓起桃根木刀,照着坑壁劈下。
轰!
烂泥与碎石炸开半面。玄机抱坛坐在地上,先看坑壁,再看姬无病,嘴角慢慢咧开。
“成了。你这绝阳烂骨,竟真能吃住重字诀。”
姬无病收刀,拱手深拜。
“全仗老神道车大掌柜舍命教导。”
“少来。明日酒得加倍。”
“契上没有。”
“那老道今晚便住你家!”
“住可以,草窝收租。”
玄机气得仰头灌酒,刚喝半口,山墙外骤然落下一道血雷。
墙根裂开,一朵血色邪骨花破土而出,猛地闪起绿绿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