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香引仙踪 (第2/2页)
第二揉,黏。
第三揉时加入阴塘灰浆,绿粉立刻抱成柔软药团。姬无病依残方将两份仙浆皮封熬开,拉成细丝,分三次裹进药泥。每进一次胶,便停半刻醒药,让里面的热气自行匀开。
十余包粉亮药泥整齐码在石板上。
每一团都重得压手,指腹按下,只留浅窝,不裂也不渗水。若揉得太满,药气便会从边缘顶出来;揉得太松,入炉后又会散。
“轻些嫌我没劲,重些又受不住。做个药,脾气比仙师还难伺候。”
姬无病嘴里抱怨,手上却稳得很。
他取来桃木板,把药泥搓成长条,再用草线逐段勒断。每段滚过白黏土细粉,捏成拇指大小的方粒,边角压实,平码进新买的铸金锅。
锅底添水,架上隔板。
火不能急。
桃花枯柴一根接一根送进灶膛,火舌只舔锅底,不包锅腹。药粒在热汽里慢慢收紧,表面先由湿绿转成暗青,半个时辰后又浮出一层细亮粉霜。
妖香越煮越浓。
谷壁上的小雀叫得乱七八糟,像有人欠了它们一场喜宴。姬无病赶紧往洞口压上湿草,又把次等叶渣烧焦,制造一股苦臭烟气盖住甜香。
第三日清晨,最后一锅终于出炉。
姬无病掀开锅盖,热汽扑得眉毛挂水。隔板上整齐躺着四十六枚亮粉药块,触手温硬,掰开一枚,内里细密无孔,药气一层层锁在泥芯里。
他取出算盘珠大小的石子,逐枚称量。
一枚成本不足两铜纹,首单按八码头价卖十文。扣去玄机两成,再刨掉黏土、柴火、皮封和摊钱,每枚净落五文有余。
四十六枚,便是二百三十文。
下一批扩大十倍,一日净利两千三百文。再刨损耗、坏丸和酒钱,至少还能余下一千八百文。
姬无病蹲在草草木火土屋里,一文一文算得极细。少算半文,都是从自家裤腰里往外漏财。
“仙师吃一粒,我添一块砖。吃上百粒,姬爷便有院墙。若有人一口气吃完……”
他把算盘往怀里一搂。
“那是贵客,流鼻血也得送条干净帕子。”
话刚落,额头骤然胀痛。
连续三日引缩净瓶,又守火不眠,积压的魂光反噬终于一齐找上门。姬无病眼前猛黑,扶着泥灶坐下,胃里翻腾数次,偏头便呕出一滩苦水。
鼻下也跟着一热。
鲜红血滴落在算盘珠上。
他抬袖胡乱擦净,望见那排粉亮药块,竟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狠了,鼻血又流出两道,只好仰着脸继续数钱。
“一、二、三……流吧。只要不是钱往外流,血算自己人。”
妖香仍从湿草缝隙向外渗。
姬无病将成品分成三包。上等药粒藏进石灶夹层,次等碎块装入粗布袋,故意摆在洞口显眼处。若有人窥见,他便说自己修路扭伤,拿牲口催膘粉和泥敷腿。
真正值钱的东西,一样不能摆在别人眼前。
那根最硬的草干也被他削净叶结,悄然塞进床板底下,又压上两块不起眼的黑石。
姬无病背起次药袋,正要沿暗藤上坡查看哨路,背山古岩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弟子的声音。
“下面有人吗?方才那股香味,是从哪儿飘上来的……”
姬无病抬起的脚,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