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传口水 (第1/2页)
粉雾爬到鞋尖时,姬无病没敢伸手,先折了根黑竹探进去。
竹梢沾雾,滋滋冒起白气,却没腐烂,只多了一层油亮湿痕。野泥池底翻出几团灰黑黏浆,辛甜药味正是从浆里透出来的。
姬无病盯了片刻,用破陶片挑起一团。
泥浆黏而不断,指腹一捻,能拉出细细的丝。掺进淫威草粉里揉丸,既能锁住药气,又省得花钱买蜂胶。
“好地方,连泥都知道替地主挣钱。”
他把灰浆抹在石片上晾着,又用枯枝围住泥池。谷里能吃的、能卖的、能砸人的,都得先划进自家账本。
三日后的午后,法市草摊区。
姬无病换上从荒尸身上剥来的旧皮袍,脸蒙一块洗得发白的老布巾,背后挎着草篓。篓里装了三包晒干药粉,还有两块从泥池边挖出的灰土。
法市卖的东西多,正经东西却不常见。
左边摊上摆着缺腿香炉,摊主声称能镇宅。右边挂着十几张纸美人,号称夜里能替人暖床。至于纸烧完以后暖的是人还是房子,得看火势讲不讲情面。
姬无病在一处土料摊前蹲下,接连捻过赤泥、黄胶土和黑砂膏。
“这块怎么卖?”
“半斤一枚玄玉片。”
“它是土,还是你亲爹留下的舍利?”
摊主翻起眼皮。
“灵蚯泥,炼药能聚气。穷便去河沟挖,不买别摸。”
姬无病没走,只把自己带来的灰土掰下一角,与淫威草粉拌在掌心。粉末吸水后很快结团,起初柔软,揉上十几回便出现细裂。
黏度够,收水太快。
做出的丸子放两天就得裂成八瓣,客人若当场吃下去,嘴里能开一桌药渣宴。
摊边有株晒蔫的试药草,叶尖垂到泥里。姬无病借着草篓遮挡,将粉玉瓶放至豆粒大小,只倒入一滴清水,又立刻缩回衣缝。
额角随之一跳,细密脑鸣贴着耳骨震开。
他把混了残露的水抹进另一团灰土,再次揉捏。泥团立刻柔顺许多,药粉被牢牢裹住,掰开后内里湿润均匀,没有半点散沙。
旁边那株试药草沾到掌缘余水,卷曲叶片轻轻一抖,竟重新挺了起来。
摊主眼睛顿时直了。
“你那水……”
“口水。”
姬无病面不改色地揉着泥。
“我从小火气旺,吐哪儿哪儿长草。你若羡慕,我给你鞋里也来一点?”
摊主急忙收脚,眼神却还黏在嫩叶上。
“少恶心人。你这灰土倒有点门道,哪来的?”
“祖坟边挖的。埋过三位欠债不还的仙师,肥得很。”
姬无病把泥团收入草篓,又从摊边挑出一块最廉价的白黏土。
灵蚯泥买不起,凡黏土却只收两个铜纹。两者按一比三混入灰浆,再兑少量桃花清水,足够揉出第一批大补丸。
“白土给我两斤。再送半把筛灰。”
“凭什么送?”
“凭我穷得稳定。今日不送,明日还来磨你。”
摊主被磨得太阳穴直跳,抓起半把筛灰扔进草篓。
“拿走!往后离我的草远点。”
两斤白土到手,姬无病没有急着离市。他转进墙根背风处,将粉玉瓶重新嵌紧,又往布褶外抹了层腥臭黑泥。
方才只用一滴,脑鸣便持续了小半刻。
瓶水能改土性,却不能每丸都靠它硬撑。真正做买卖,须有一套便宜、稳定的揉药配比。否则卖一颗丸子,自己先赔进去半颗脑仁。
他还缺一张古散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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