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心生泉 (第1/2页)
指尖刚探进衣角,那滴暖珠便顺着手背滚进掌纹。
姬无病猛地攥拳,左右望去。山道空荡,只有风刮过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掌心却越来越热。
那液珠不过米尖大小,颜色淡红,黏在裂开的伤口上不散。甜香一丝丝钻出来,像有人把整罐桃花蜜埋在雪下,又偷偷掀开了一条缝。
“祖宗,财不露白,香也不成。”
姬无病把拳头塞进袖中,柴也顾不上交,拐进后山一条荒径。
荒径尽头有间废柴棚,棚门歪得只剩半边,平日除了耗子,连查懒工的杂役头子都嫌晦气。他钻进去,用枯枝顶住门,又拿破麻席堵住缝隙,这才摊开掌心。
液珠还在。
裂口四周的青紫冻肉竟有些发痒,僵硬的手指也恢复了知觉。
姬无病没急着往嘴里送。
饿鬼见饭就吞,那是饿鬼。穷人得了宝贝若也只想着一口吃掉,活该穷得裤腰带都归别人管。
他从柴垛里翻出一只豁口陶碗,舀了半碗雪水。意念微动,藏在衣褶里的粉玉小瓶涨到拇指长短,瓶口正好悬在碗沿上。
“来一点。就一点。”
瓶身桃纹渐亮,温意沿指尖向上攀。姬无病额角随即抽痛,耳中嗡嗡作响,像有两只铜钹贴着脑仁乱拍。
瓶口终于凝出一滴淡红液体。
滴答。
液体落进雪水,红意瞬间化开。浑浊水面肉眼可见地澄清,连碗底几粒黑砂都透得分明,甜香也跟着浓了数倍。
姬无病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真能生水。
水还香。
他没敢直接喝,只用小指蘸了一点,抹在刚才被石棱刮开的腕口。火辣刺痛迅速退去,血痕边缘竟缓缓收拢,虽没立刻愈合,却多了一股麻酥酥的暖意。
“止疼,暖身,还能净水。”
这哪里是瓶子,分明是穷鬼祖坟冒出来的一**泉。
只是太香了。
棚外忽然响起轻轻的踩雪声。
姬无病脸色骤变,立刻把陶碗塞进草堆,粉玉瓶缩至微粒。脑鸣又重了一层,胃里翻江倒海,险些一头栽进柴垛。
“谁躲里面偷吃呢?”
女声又软又脆,尾音带着笑。
半扇柴门被一只绣鞋挑开。
门外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桃红短袄收得利落,腰间系着杂事房的青牌。乌发挽成双环,发梢沾着几粒细雪,脸颊冻得粉润,手里还提着一只啃了半边的糖糕。
姬无病认得她。
林水桃,洗涤司里管饭票的小师姐。修为不高,嘴馋手快,最爱看别人出丑。王家那群走狗扣饭,她未必帮着欺负人,可谁若想从她手里多摸半块糕,也得先赔进去三层脸皮。
“无病?”
林水桃鼻尖轻轻动了动,迈进柴棚。
“藏什么好东西了?这味儿,隔着两棵松树都往我鼻子里钻。”
姬无病靠住柴垛,双手死死压着衣角。
“师姐别过来。”
“为什么?”
“我裆里生了烂疮,见风长,见姑娘更长。”
林水桃脚步一顿,随即噗地笑出声,糖糕险些从手里掉下去。
“你这烂人,阳绝了还不安生。什么疮闻着像桃花蜜?”
“病得稀奇,才配得上我这条稀奇的命。”
“让我瞧瞧。”
“不成。此病传女不传男,专挑白嫩的下手。”
林水桃偏不信邪,俯身逼近。她身上带着洗衣皂角与桃粉混在一处的气味,袖口擦过他的手背,暖得姬无病肩膀一僵。
那张圆润小脸离得近了,杏眼里全是捉弄人的坏光。
“你躲什么?刚才不是挺能说?”
“师姐再近些,我这病可要认亲了。”
“认什么亲?”
姬无病低头瞥了一眼她腰间鼓鼓囊囊的饭票串,语气越发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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