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陈无笑的笑 (第1/2页)
陈无笑带着小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花名册。
他从桌面那摞旧卷宗最上面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北区防务队在册名录"几个字,字迹端正硬朗,一看就是铁手亲手写的。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北区辖境简图,标注了几处重点防区、哨所位置和巡逻路线。
陈无笑翻过简图,后面是一页一页的花名册,整整齐齐地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在册小队",共十二队。
每队六人,两名玄阶四名黄阶,队长名字用朱笔圈着,下面跟着队员的姓名、等级、年龄、入队年月。
这些人是斩邪司正编人员,每月按时领俸禄,日常接受北区防务队管理,执行斩邪司下派的任务。
浊潮来袭时,他们必须全员到场,接受防务队长的统一指派。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当前状态。
有"在岗"、"外勤"、"伤休",还有两个名字后面划了横线,旁边用红笔备注了"殉职,待补"。
陈无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十二队的队长名字他有些眼熟,有些则完全不认识。
第二类是"挂名斩邪人"。
玄阶、黄阶都有,数量比在册小队多得多,整整齐齐列了好几页。
这些人的名字后面没有俸禄一栏,也没有固定编队,状态写着"自由"或"任务中"。
挂名斩邪人可以随时到斩邪司接任务,自由组队,完成任务后领取奖励,不受日常编队管理。
但浊潮期间,同样受防务队长的统一调度。
陈无笑当时就归于这一类。
王小四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来看,他"啧"了一声。
"陈队,你底下管着十二队人加一大堆挂名的,这活儿可比我原来想的累多了。"
李猛靠在窗边插了一句:"你原来想的是什么?"
王小四老实回答,"我原来以为队长就是坐在屋里盖章喝茶的。"
李猛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陈无笑把册子合上,"名录看完了,那十二队队长我明天开始挨个走访,先混个脸熟。"
许长乐一直翘着腿在旁边摇扇子,这时扇子一收,慢悠悠地接过话头:"我的大队长,关于人际关系这种事,本少拿手,交给我来处理吧。"
陈无笑看着他:"话痨兄,你打算怎么做?我又该做些什么?"
许长乐嘿嘿一笑,扇子在指间转了个花:"哥负责联络感情,你负责在旁演戏。既要展现出高手风范,又要显得你平易近人,要亲民……"
陈无笑皱眉:"我演不来戏。再说,怎么才算平易近人?"
"你只要会笑就可以了。不要憨笑,更不要傻笑,就是那种笑不露齿的、简单的微笑,嘴角微微一提,眼神放柔一丁点,看着对方,像在说'你说的我都懂'。就那种。"
陈无笑沉思了一下,然后撇了下嘴,嘴角往上扯了扯。
整张脸上其他部位纹丝不动,只有嘴角两边往上翘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看着不像笑,倒像脸上抽了筋,比哭还难看。
许长乐连连摆手,把扇子举到脸前挡住视线,像是被什么辣眼睛的东西晃到了:"扎嘴兄,不是这样笑的!你这笑太难看了,小孩看到都要吓哭。"
陈无笑把嘴角收回来,恢复了那张面瘫脸:"……我笑不来。"
"好吧,"许长乐把椅子拖到陈无笑正对面坐下,摆出一副正经先生的派头,清了清嗓子。
"就让我这个信水城第一风流潇洒的帅哥,长乐本公子来教你吧。不过,不白教,要收费的哦。"
陈无笑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了两个字:"没钱。"
许长乐"啧"了一声,把扇子重新抖开摇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始授课:"你先放松面部肌肉,别绷那么紧,你现在这副表情,跟别人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谁看了都想绕道走……"
陈无笑:“……”
接下来的三天里,许长乐把"长袖善舞"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在信水城最大的酒楼,包下了整整一层,分三批宴请北区十二支在册小队的队长。
许长乐是信水城镇守使之子,又是斩邪司首席执事,单是这两个名头压下来,就没有哪个队长敢不给面子。
何况他这人天生会来事,酒桌上一开口就能把气氛炒热。
他记得每一个队长的名字、家眷情况、甚至每个队长拿的出手的战绩,上一次出任务时受了什么伤……
端酒敬过去时随口带一句对方的光绩战绩,便能把对方敬得眼眶发热,觉得这许执事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再加上陈无笑这几次实打实的战绩打底,"陈扎嘴"这个名号如今在信水城里也是传开了的。
毕竟玄阶八品硬扛地阶邪物还能全身而退的事迹,放在哪儿都够吹上好几个来回。
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一刀劈开浊潮,反手就捅了两头地阶黑魔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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