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信他 (第1/2页)
祝融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不甘,更不信。
他拼命催动体内最后的灵能,赤红火焰从他胸口图腾中一波接一波地涌出,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挣扎着推上手臂、涌向锤柄,试图把那层幽蓝色的火光顶回去。
蓝焰顿了一下,像被那股冲劲推得微微晃了晃。
但也仅仅是晃了晃。
片刻之后,蓝焰重新稳住了阵脚,一寸一寸地继续向前蚕食,赤焰在它面前层层剥落,像秋叶落尽后光秃的枝干。
祝融的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张口,一口鲜血喷在锤柄上,暗红的血珠溅上铁面的瞬间,赤焰像被浇了油一样猛地窜起一截,爆出一团灼目的红光,硬生生将蓝焰推退了小半寸。
许长乐的手腕微微一沉,蓝焰矮了一下,旋即重新聚拢,以比方才更沉的力道盖了上去,将那团回光返照的赤火压得连火星都不剩。
祝融咬紧牙关,第二口血喷了上去。
赤焰窜起,蓝焰纹丝不动。
第三口血喷上去的时候,祝融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旧灯。
赤焰最后一次亮了一下,火星在锤面上跳了跳,然后被蓝焰兜头盖住,彻底熄灭了。
蓝焰顺着锤柄继续往前蔓延,几息之后,烧到了祝融紧握锤柄的双手上。
幽蓝色的火光贴上皮肤的瞬间,祝融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不是灼烧的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冻意,像被人把十根手指齐齐按进了碎冰里,皮肉在冷到极点之后开始发胀发麻,连骨头缝都在吱吱作响。
他想甩掉锤子,手指却像冻在了锤柄上,指节僵硬蜷曲,怎么也脱不开。
蓝焰顺着他的手指往手背爬去,幽蓝的火舌舔过皮肤时留下一道道细白的霜痕,像冬日窗上的冰花。
“饶……“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嘴唇哆嗦着,“饶命……“
许长乐摇了摇头,“晚了。“
蓝焰猛然暴涨。幽蓝色的火光从祝融的双手窜上手腕、小臂,沿着肩膀攀上胸口,最后漫过脖颈。
蓝焰渗入他心口那团火焰图腾的时候。
祝融发出一声最后的狂吼,赤红的图腾在他胸前剧烈跳动了两下,然后在蓝焰的渗透下从内部彻底熄灭,沉入了暗蓝的幽光之中。
祝融僵立在那里,双拳紧握,牙关死咬,双目圆睁,幽蓝色的火光在他皮肤表面流动了一息,像活水一样顺着肌理缓缓流淌,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然后慢慢向内渗去。
将他的血肉、骨骼、灵脉,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冻结成一尊泛着幽蓝光芒的晶体雕像。
祝融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立在那里,双臂微张,双锤还握在手中,锤面上残留的蓝晶与覆盖他全身的冰层连成了一体。
阳光落在那层幽蓝色的晶体表面上,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微光,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里的冰雕。
蓝焰灭了。没有灰烬,没有焦烟,只有那尊沉默的蓝晶雕像安静地立在原地。
许长乐把火焰刀收了回来,刀尖朝下拄在地上。
他歪头朝陈无笑的方向看过去,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沾着血的牙:
“扎嘴兄,我那个蓝焰,帅不帅?“
他笑得很得意,像个刚考了满分的半大小子急着要夸奖,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虎口那道裂口血还没止住。
陈无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许长乐面前。
目光从他嘴角的血移到衣角的焦痕,再落到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握刀的手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才开口补了一句。
“帅。但只是蓝焰就可以了,不准再用心焰。“
许长乐愣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不然呢?“
“不然我就不请你喝酒了。“
许长乐先是一呆,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干哑,扯着喉咙里还没咽干净的血丝,咳了两声,但笑得是真的开心。
他笑完了,歪着头打量陈无笑那张一本正经的光头脸,啧啧了两声:“扎嘴兄,你这天天板着脸的人,突然玩煽情,我还真不习惯。“
陈无笑看着他,说了一句:“你是我兄弟,我不想你有事。“
许长乐的嘴张了一下,那句惯常的贫嘴已经顶到舌头尖上了,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靴尖拨了拨脚下的碎石,沉默了两息,然后“啧“了一声,把刀扛回肩上:“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然后看到了树根下那具靠坐着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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