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心恶 (第1/2页)

陈无笑伸手将铁手扶起，铁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靠在他臂弯里，气若游丝。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想不到……我没死在雪山邪物手上……反而死于人类之手……”
　　
　　陈无笑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探向怀内去摸伤药，铁手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必麻烦了……”他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无笑……记住，人心比邪物更恶……回去告诉大家……浊气是人创造的……是人之邪念转化的……要想真正消灭浊气……就要让大家日子过好……”
　　
　　陈无笑紧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无笑……我不知道那胖子……口中的魔中什么……但……我相信，你和长乐一样……都是好小伙……以后的路……你……好好走……”
　　
　　这句话没说完，铁手便断气了，眼睛还睁着。
　　
　　陈无笑没有说话。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自己父母双亡时他带着陈笑笑在这废土苦苦挣扎……
　　
　　想起老道收了养他们，让他们有了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想起自己做为黄九受尽他人白眼与欺辱……
　　
　　想起了许长乐冲他努嘴，“扎嘴兄，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道……”
　　
　　如今，长乐兄也不在了……
　　
　　他陈无笑那时根本不清楚，该如何跟许长乐一起去改变这个世道。
　　
　　他只知道变强、活下去、治好妹妹。
　　
　　现在，他内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想要变强。
　　
　　也许只有变强，他才能改变废土的规则。
　　
　　让底层的百姓不再受到欺压，让王吏那些掌权者不再为所欲为，让所有人都能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如果大家都少一些怨恨和戾气，那么浊气……
　　
　　他将铁手掩埋。
　　
　　没有棺木，没有碑文，只是一堆碎石和冻土堆成的矮丘，在这片荒凉的废土上，和无数无名者的归宿并无区别。
　　
　　他在坟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望向信水城的方向。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谁若挡他的路，他就杀，绝不留情。
　　
　　他要用杀戮为人类换一条干净的天。
　　
　　如果成魔才能实现这些，那么他就在成魔这条路上一直走，永不回头。
　　
　　他走在废土上，每一步都在碎石和冻土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印记。
　　
　　衣衫褴褛，被火烧得只剩下几片布条挂在身上，衣摆边缘焦黑卷曲，贴着皮肤，露出下面新伤叠旧伤的轮廓。
　　
　　头发也烧焦了一截，断口处参差不齐。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痕和灰烬，风从衣摆边缘穿过去，吹起一片烧焦的布屑，落在身后的碎石间。
　　
　　现在的他看上去十分狼狈疲惫。
　　
　　不过，他这个样子不也就是废土底层人的现状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中无神，看不见未来。
　　
　　来时八人，归时只剩他一个。
　　
　　信水城的轮廓已经在望，他紧了紧背上的火焰刀，低声道：“话痨兄……我们到家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一阵呼救声。
　　
　　十几步外，几棵枯木歪斜地立着，树下靠着三个人。
　　
　　每人身上都挂着血迹，衣料被撕裂多处，分不清是划伤还是咬伤，伤口边缘还在缓慢渗血。
　　
　　他们靠在一起互相支撑，手里握着短刃，刀刃卷了，沾着干涸的黑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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