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账房接手烂摊子 (第1/2页)
沈确是在一股霉味里醒过来的。
鼻尖萦绕的不是想象中仙家洞府的檀香,也不是预想里穿越标配的浓郁灵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尘土、劣质墨臭,以及某种不知名菌类滋生气息的味道。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布满虫蛀痕迹的横梁,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瓦片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无力的光斑。
“这不是ICU,也不是总裁办公室。”
沈确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对环境属性的精准判断。作为一名从业十年的资深审计师,他对“亏损”和“烂账”有着动物般的直觉。而眼前这间屋子,从风水学角度看是“穿堂煞”,从建筑学角度看是“危房”,从财务学角度看——这地方绝对处于“资不抵债”的边缘。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一阵钻心的咳嗽差点把肺给咳出来。身体原主似乎是个病秧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稍微一动就像是要散架。
“沈确,沈确……”
他揉着太阳穴,记忆碎片像乱码一样涌入。这是个修仙世界,他是某个叫“沈家”的修仙家族的外门管事弟子,职位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个管账的。而且,这个沈家快完了。
隔壁李家虎视眈眈,护山大阵因为缺灵石快要熄火,老祖宗躺在榻上等死,账面上连买棺材的钱都凑不齐。
“典型的ST企业,面临退市摘牌风险。”沈确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而且还附带身体虚弱、家族破产的双重Debuff。”
就在这时,破败的木门被“哐”一声踹开。
一个穿着锦袍、腆着肚子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账册、瑟瑟发抖的童子。
来人叫沈富,是家族里的财务主管,也就是原主的顶头上司,更是个把持账目、中饱私囊的行家里手。
“沈确!你个丧门星,还躺在这儿装死?”沈富叉着腰,一脸横肉抖动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确脸上,“昨儿让你盘点的库存呢?护山大阵的灵石缺口补不上,老祖宗那边要是断了丹药,谁担待得起?你那点工钱,够赔一个灵石角吗?”
沈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以前的职场里,这种级别的咆哮体主管,他一天能应付八个。这种虚张声势的表演型人格,通常是为了掩盖账目上的亏空。
沈富被看得心里发毛,气势更盛:“看什么看?聋了?赶紧把账册拿来!对了,库房里那三袋灵米,一会儿我让人搬走,我家那头寻宝鼠这几天胃口不好,正好拿去喂喂。”
灵米喂老鼠?
沈确眼中精光一闪。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这三袋灵米可是家族最后的战略储备,用来熬过这个月的口粮。这沈富,不仅贪,而且蠢,这是在主动暴露风险点啊。
“沈管事,”沈确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您那寻宝鼠,吃的是二阶青玉稻吧?咱们库房里的是一阶黄芽米,粗糙得很,怕是塞不住那畜生的牙缝。您要是硬喂,闹了肚子,这医药费可不便宜。”
沈富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病秧子今天敢顶嘴,而且逻辑清晰得让他一时语塞。
“你……你放屁!我说能喂就能喂!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沈确慢条斯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没递过去,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沈管事,上月十五,西山的李家送来三车伴生矿,入账是多少?”
沈富脸色一变:“关你屁事!那是家族机密!”
“入库单号是甲字三十七,签收人是你侄子沈贵。”沈确翻了个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可我昨晚核对流水,账面上只记了两车。那一车伴生矿,含低品位灵石约三十斤,市值六十块下品灵石。沈管事,这六十块灵石,是进了您的私人腰包,还是被您家寻宝鼠吃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富的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这事儿他做得隐秘,连账册都做了阴阳两本,这沈确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沈富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下入库的底单就知道了。”沈确把钥匙在桌沿上一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想闹大。毕竟家族都要没了,您藏点私房钱也不容易。这样吧,那三袋灵米您别拿了,留着给外门的弟子吊命。作为交换,那六十块灵石的事儿,我就当没看见。咱们两清,如何?”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勒索。
沈富气得浑身发抖,但把柄在人家手里,他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他狠狠瞪了沈确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个沈确!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两个童子灰溜溜地走了。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沈确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这就叫地狱难度开局啊。”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怀里摸索。除了那把钥匙,还有一本硬壳的线装书。封面已经磨破了,隐约能看到三个字——《阴阳账》。
这是原主视若性命的东西,据说是沈家祖传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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