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衣索命 (第2/2页)
红衣悬空,指尖锁喉,赵老根双眼翻白,濒临断气。
察觉到金瞳神威,赵秀禾猛地倒飞而出,眼眶滚落两行血泪,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压抑低吼,周身黑气暴涨,染上嗜血暗红。
脱困的赵老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连滚带爬躲到招弟身后,恶人先告状:
“招弟救命!这死丫头诈尸害人!我养她一场,她死了还要回来克我!快收了她!”
招弟眸光冰冷,懒得看他狼狈嘴脸,目光直指红衣怨魂,冷声质问:“赵伯,秀禾姐新丧,棺中为何身着大红嫁衣?”
赵老根眼神躲闪,强词狡辩:“村里老规矩,枉死女子一身晦气,得穿红压煞、办场驱邪仪式,才能安稳下葬不招祸!”
“是吗。”
招弟左瞳缓缓睁开,漆黑漩涡急速转动,刺骨幽冥寒气席卷整座小院。
赵秀禾周身狂暴阴气瞬间失控,四处逃窜,最终尽数被黑瞳吸纳消融。
戾气散去,鲜红嫁衣层层褪去,变回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狰狞鬼相消散,露出少女清秀却遍布淤青伤痕的脸庞,新旧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被赵家刻意掩埋的所有恶行与真相,在异瞳神威之下,无所遁形,尽数铺开。
半月之前,赵家贪图隔壁村屠户的丰厚聘礼,同一把女儿嫁给去做续弦。
那鳏夫年过三十,性情暴戾嗜酒,前妻常年遭受他的打骂,喝酒后性格更是爆裂,前妻被折磨致死,这人在他们村有名的暴虐无赖。
秀禾抵死不从,跪在堂屋哭求哀求,字字泣血。
赵老根抡起旱烟杆,狠狠砸在她脊背,打得她皮肉青紫,怒骂她不知报恩、矫情碍事。
赵婆子刻薄狠毒,揪着她的头发往门框猛撞,掐拧皮肉,污言碎语句句扎心,骂她是赔钱货、碍眼累赘。
就连亲哥哥也怕她不应,误了自己的婚事,直接用麻绳将她捆在房柱,断水断粮三日,逼她乖乖认命出嫁。
秀禾看着这样带她的家人,彻底心死。
昨夜子时,她趁着家人熟睡,在柴房悬梁自尽,含恨而终。
女儿惨死,赵家没有半分愧疚悲痛。原来的婚事告吹,让他打算落了空,赵老根便动了歪心思,故意在村里散播传言说:秀禾枉死带煞、担心以后冤魂不散,给村里带来麻烦,需要大办驱邪,四处招揽乡人前来随礼,想给儿子凑钱娶妻。
黑雾残魂轻轻颤抖,生前所有绝望、屈辱、痛苦尽数翻涌重来。
招弟眸光寒彻,清冷嗓音落定院中,字字诛心:
“为子卖女,逼死血亲;人死无怜,借丧敛财。”
“你非疼女,唯利是图;非为她安魂,只为榨尽剩余价值。”
赵老根面如死灰,浑身战栗,被金瞳佛光压住心神,半句狡辩也说不出口。
隔壁屋内,熟睡的赵婆子与赵二狗骤然眉头紧锁、身体抽搐,无端坠入可怖梦魇,被自己造下的罪业死死纠缠。
招弟双瞳齐开,一黑一金,威压笼罩整座小院。
“阳律人断,阴罪我裁。”
“赵老根,重利轻亲,逼死至亲,判:折寿十年,满身恶疮,终身受皮肉折磨,偿还苛女之罪。”
“赵婆子,毒言虐女,助恶为虐,判:心神迷乱,日夜梦魇缠身,终生不得安睡。”
“赵二狗,恃亲施暴,夺妹姻缘、逼妹赴死,判:姻缘尽断,所求皆空,终生娶妻无望。”
三道无形罪业印记,无声落定三人神魂。
赵老根当场痛呼惨叫,后背如千万细针穿刺,剧痛钻心。屋内两人梦魇缠身,凄厉闷哭不止,现世报应即刻兑现。
审判落定,招弟看向身形渐透的赵秀禾,语气褪去冷厉,添上几分悲悯:“执念已散,罪业已偿,安心往生吧。”
戾气尽数消融,秀禾脸上怨色褪去,露出释然浅笑,对着招弟深深躬身致谢。点点荧光飘散,随月色奔赴轮回,彻底得以安息。
院中黑雾散尽,冷月重归清朗。
招弟敛去双瞳异光,瞬间变回普通布衣少女模样,沉静淡然。
可就在她转身欲离的刹那,幽暗后山深处,骤然掠来一缕极淡却极具侵蚀性的黑瘴。
一抹暗红竖瞳微光,在密林深处一闪而逝。
那绝非寻常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