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肉身蜕变 (第2/2页)
黑色石头在腿上化成了灰。
闭上眼,感应丹田。废石种上多了两道纹路。第七道,第八道。两道纹路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但看不清楚。灰雾还在,比之前浓了,绕着废石种慢慢转,偶尔渗进第八道纹路里,又被弹出来。
试着催动灵气。灰雾转得快了一点,又慢下来,再转,再慢——推一下走一步。不像之前那样一催就动,但至少能动。比以前沉,比以前慢,但稳了。稳得像一块石头在推另一块石头。
离种道境还差一道纹。第九道。
站起身来,走到矿壁前,举起左手,一拳砸下去。
矿壁碎了。碎了一个坑。碎石往外崩,大的拳头大,小的指甲盖大,哗啦啦掉了一地。低头看手——指关节上沾着石粉,皮肤没破,连红印都没有。
盯着那个坑,站了很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昨天还只能捏碎一块铁矿石。今天一拳砸出半尺深的坑。抬头看了看矿道顶壁——没塌。还好。
弯腰把黑色石头的灰扫拢,踢进碎石堆里。地上的血迹用脚蹭了蹭,蹭不掉,算了。拿起油灯,往外走。
走到岔路口,老张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两筐矿石。一筐铁矿石,一筐碎晶。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子,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脸上也是,鼻血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结成了黑红色的痂。
"挖矿弄的。"
"挖矿能挖出七窍流血?"老张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不转了。盯着林渊的手——手背上多了灰蒙蒙的光,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色泽,像一块被磨亮的石头。
伸出手,在手背上敲了一下。笃的一声,像敲在石壁上。
"你这手,三天前不是这样的。"
"嗯。"
老张把手收回去,抄进袖子里,沉默了很久。
"你身上那个东西,是不是每次用了都会出血?"
想了一下。"差不多。"
"那你活不长。"老张的语气很平,"照这个流血法,撑不过三年。"
没说话。
老张蹲在那,看着手上灰蒙蒙的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种笑不像笑,更像矿镐砸在石头上崩出来的火星。"三年也够了。老子挖了八年,连个屁都没挖出来。你来了一个月,手都变成石头了。早知道当年也去跳个崖,说不定也能捡个传承。"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棺材给你留着。别客气。"
心想这词怎么接都不对,就没接。走出矿道,晨光照在脸上,眯起眼睛。矿坑入口的乱石堆里,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低头看了看手——左手灰蒙蒙的,右手金黑交织。两只手在晨光下都不反光,像两块从矿道里挖出来的石头。
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松开。骨头在响,咯吱,咯吱。
转身走进矿道。老张已经在棚子里了,把铁矿石倒进角落的大筐里。听见林渊进来,头也没回。
"明天你去右边。碎晶好挖,省力气。"老张把最后一筐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照你现在这个折腾法,我怕你还没挖到好矿,先把自己折腾死了。到时候棺材白给你留着,我自己还得再打一口。"
嗯了一声,躺下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灰雾裹着废石种慢慢转。第七道和第八道纹路交叉在一起,那个模糊的符文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盯着那个符文,盯了很久。看见了——符文在动。整幅没动,边缘在往第九道纹路的位置延伸。很慢,像树根在土里拱,一寸一寸地往黑暗里探。但确实在延伸。
它在自己长。
睁开眼,盯着棚顶的木板,看了很久。棚顶的木板有一条缝,从缝里漏下一线月光,落在脸上。
棺材的事明天再想。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