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矿石中的秘密 (第2/2页)
他撩起衣服。胸口皮肤底下浮出三道红线,在胃、肝、肺的位置,像被指甲划过。红线在变淡,皮肤底下透出灰蒙蒙的光。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左手。
手背上的矿石纹理在发光。灰蒙蒙没了,一层青铜色,很淡,淡到要仔细看。整条左臂的皮肤底下都透着这层光。
林渊靠在矿壁上,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扯到伤口又疼得倒吸凉气,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吐在地上。
他爬起来,往外走。岔路口老张不在,油灯还挂着,晃来晃去。他没回棚子,拐进了左边矿道。
死胡同他来过几次。挖了八年,矿壁上全是凿痕,老张说连个屁都没挖出来。他正要转身,右臂猛地跳了一下。
龙鳞纹路没亮,吞噬之道在跳。
跳得比铁精矿那次还凶。他按住右臂,顺着吸力走到矿壁前,矿壁上全是凿痕。吸力在往外顶,顶得右臂发麻,龙鳞纹路自己亮了。
他举起左手,一拳砸在矿壁上。
青铜色的光裹着拳头,矿壁裂开一道缝,碎石滚落,后面露出一层黑色的石头。
黑。铁矿石的黑跟它比,像灰。铁精矿的黑跟它比,像雾。光打上去连反光都没有。林渊举起油灯凑近,灯焰跳了一下,光被石头吞了。
他盯着那块黑石头,丹田里的废石种疯了,灰雾翻涌,吞噬之道在体内自己转起来,右臂的龙鳞纹炸亮,左手青铜色的光一明一灭。
吞了它。吞了它。吞了它。
脑子没想,手自己动了。右手伸向那块黑石头,指尖在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把手收回来。
不能吞。内脏的伤口还没合,丹田的灵气还是散的,现在吞这块石头,会死。
他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咬着牙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在跟那股吸力较劲,右臂在发抖,龙鳞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被两头野兽往不同方向扯。
走出矿道,晨光照在脸上,右臂的颤抖才慢慢停下来。
他靠着矿壁喘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青铜色,右手金黑交织,两只手都在发光。
回到棚子,老张正蹲在门口磨铁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又吐血了。"
"没有。"
"嘴角有血。"
林渊用手背擦了擦嘴,手背上沾了一道血痕。老张低下头继续磨镐,磨了几下,又开口了。
"左边矿道有个死胡同,你知道吧。"
林渊没说话。
"八年前,那条死胡同里死过三个人。"老张把铁镐翻过来,磨另一面,"三个人都是挖矿的时候疯的,说矿壁里有东西在叫他们。后来矿主让人把那面矿壁挖开,里头什么都没有。三个人还是死了,死在矿道外头,自己家里。一个上吊,一个跳井,一个把自己锁屋里,三天不吃不喝,饿死的。"
"那面矿壁,再没人碰过。"老张举起铁镐,对着光看了看镐刃,"你要是碰了,别告诉我。"
林渊站了一会儿,走进棚子,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头磨镐的声音一下一下,嚓,嚓,嚓。然后停了。老张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
"那块石头,你看见了。"
林渊睁开眼,没说话。
"看见了就别碰。"老张的语气很平,"矿坑里有些东西,碰了能发财,有些东西,碰了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在这待了八年,就学会一件事——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帘子外头沉默了一会儿,磨镐声又响起来。
"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命硬——"
老张没把话说完。磨镐声代替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