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三周前,有人量过我的碑 (第1/2页)
后来我们查清,墓碑在七月二十八日下单,离周年宴三周。
石材铺老板只记得来人左手小指少一截,戴帽与口罩,现金付全款。来人不选店里样式,带一张纸样:黑花岗岩,正面“川先生之墓”,生卒与死亡时刻都已写好。碑高、宽、底座和木箱尺寸精确到厘米。
老板问为何卒日还没到。来人说是周年表演道具,时间写未来才有噱头。青川酒店确在筹备展览,又有活动公司抬头纸和地下仓库尺寸,老板没有觉得一定是死人用。
石材铺两次电话确认刻字。号码第一次接到活动公司旧分机,第二次转到公共电话。对方都只说照样做。订单收件人写“川先生亲启”,运费现金预付。
碑做好后,在铺里放十三天。来人八月十六日取,要求用四角铁片木箱,不贴易碎,只贴普通活动道具。箱底让木工留一层薄夹板,足以藏文件袋。半页洪水复写纸与证件照不是石材铺放,装车前已在夹层。
石材铺老板见过文件袋边缘,以为是道具说明。他能证明夹层由取货人要求,不能证明谁把纸放入。黑石粉从木缝漏出,与洗衣车新锁里的粉末相近。
这条调查本来在墓碑出现后才完成。写回忆录时,我把它放在碑送来以前,因为真正的死局从来不从受害者看见那一刻开始。三周里,我们仍在改线路图、核名单、剪工作牌和演练工资;另一边,石匠每天照常磨我的死期。
下单者知道我生于一九七四、白鹭份额纪念日和宴会安排。死亡时刻二十三点四十分更具体,说明旧港车辆或替身计划至少已有框架。它不是看到我们三车示形后临时决定,反而可能逼我们自己走向那条路线。
有人订相同西装、动洗衣货车、放假取件票和无名回执,都是让我们在已定时刻附近做可预测调整。我们以为自己在反制,他只需要顺着调整,把阮文山、顾北山和三辆车放到相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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