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饲养黑化的夫君 > 萧大人

萧大人

萧大人 (第2/2页)

邱莹莹放下酒杯,从袖子里取出刘长生的私账抄本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萧大人,这份私账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萧大人沉默了一会儿。花厅里只有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和远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水声。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花厅侧面的书案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两个字,折好,走回来放在邱莹莹面前。
  
  “这个人姓钱,现任户部左侍郎,是我在京城最棘手的政敌。她背后牵扯到朝中好几位大员,动她不容易,但你母亲留下的证据加上刘长生的私账,足够我在御前参她一本了。没有这些证据,我最多只能让她停职查看;有了这些,可以让她流放三千里。”
  
  邱莹莹没有打开那张素笺。她把私账抄本推到萧大人面前,然后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朝萧大人深深行了一礼。不是对正三品大员的敬畏,而是一个女儿替母亲完成遗愿之后坦然无憾的交代。
  
  “萧大人,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我只需要知道,我母亲不是死在邱兰芝这种货色手里,而是死在一个值得她以命相搏的战场上。我不是官场中人,案子的事交给你们这些穿官袍的人去做。你报你的国,我绣我的花。沈砚练他的武。”
  
  萧大人微微一愣,然后把那张素笺收回袖中,双手扶起邱莹莹,眼底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动容。
  
  “好。我报我的国,你绣你的花,沈公子练他的武。你是邱凌云的女儿,难怪她当年愿意用自己的命替你铺路。”她转向沈砚,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那种审视不是上位者打量下位者,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想要确认什么的表情,“沈公子,我跟你母亲沈若梅有过一面之缘。她的为人我很敬重。沈家的案子,我在京城一直设法查,但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鞭长莫及。这次来云州前,我从大理寺调了一份沈家案卷,带了过来。”
  
  她从书案上拿起一卷泛黄的卷宗放在沈砚面前,上面盖着大理寺的封条,封条已经拆了,卷角的磨损痕迹说明被反复翻阅过。沈砚的呼吸微微变了一瞬——极轻极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卡在了喉咙里,随即被他强行压下去。
  
  “这个案子有疑点,大理寺一直在暗中复查。翻案需要时间,也缺一个契机——但绝不是不可能的。令堂的才学和人品,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沈家的家产和名誉,总有一天会物归原主。”
  
  沈砚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在卷宗的封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分别太久的旧物。邱莹莹的心跳也跟着静了下来——她知道沈砚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这个人习惯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压在心底,压得久了连自己都忘了怎么哭怎么笑。但此刻他垂下的眼睫在微微发颤,虽然只有极细微的幅度,却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去碰那本卷宗,而是朝萧大人行了一个郑重而克制的礼,直起身之后什么也没说,重新坐回椅子上,将腰间的短刀解下放在膝上,指腹轻轻抚过刀鞘上那朵梅花刻痕。
  
  邱莹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萧大人说沈家的案子有疑点,那么翻案的可能性就存在。只是沈砚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产,没有背景,没有能在公堂上替他说话的人。但他正在变强,每天都在变强。健康值从三十二一路走到七十三,每一滴参汤、每一套剑法、每一个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的夜晚,都在为他积蓄着某种她也许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力量。
  
  萧大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方才的从容温和:“好了,正事谈完。今晚是私宴,不谈官场那些糟心事。我让厨房做了沧州本地菜,这道清蒸鲈鱼是今天下午刚从沧河里网上来的,这道蟹粉狮子头是府里老厨子的拿手绝活。你们从云州一路奔波过来,今晚就在府里歇下,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们到码头。京城那边的庭讯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就等沧州这边验完证物,走完流程就能正式宣判。没有意外的话,邱兰芝的罪名最迟下个月就能落定。从犯周瘸子、周疤子一并依律处置。”
  
  她拿起筷子给邱莹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态度自然得像是在招待自家的晚辈,和方才谈论朝堂风云时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度判若两人。邱莹莹夹起鱼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味,清蒸的火候恰到好处,葱丝切得极细,姜片去腥又没抢味,比她前世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清蒸鲈鱼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甜。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萧大人又给她夹了一颗狮子头,然后转向沈砚,“沈公子,听说你最近在练枪?我府里有一间兵器库,里面有几杆好枪。明日临走前你挑一杆带走,算是我给晚辈的见面礼。”
  
  沈砚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婉拒,萧大人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长辈式的强硬——不是官威,而是那种“你跟我客气就是跟我见外”的强硬:“不要跟我客气。你母亲当年在京城帮我挡过一次麻烦,我欠沈家的人情。一杆枪不算什么。”
  
  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多谢萧大人。”
  
  “叫萧姨就行。”萧大人端起酒杯,目光在沈砚和邱莹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两个孩子,倒真是般配。”
  
  邱莹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鱼,沈砚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酒杯上的花纹。两个人的耳朵尖在花厅温暖的烛光里,同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萧府的客房比她家整间院子都大,黄花梨雕的架子床上挂了藕荷色的帐子,软枕锦被都是上好的苏绣,被角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窗户半开着,晨光透过碧纱窗洒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泛出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她坐起来,发现床头已经放好了一套崭新的衣裙——藕荷色的素缎,和昨天那套款式差不多,但料子明显更上乘,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雅的缠枝莲纹,旁边还叠着一件同色系的披风。裙上压了一张字条,字迹温润清秀:“昨夜见你衣袖上沾了沧河的泥点子,让丫鬟连夜赶了一套换洗的。尺寸是估摸着做的,不合适跟丫鬟说。萧姨。”
  
  邱莹莹捧着那套衣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见过太多官场中人把人情当交易,今天帮你一分明天就要你还十分。但萧大人从昨晚到现在所做的一切——温好的酒、亲手夹的菜、连夜赶制的衣裙——处处透着一份刻意收敛过的亲近,像是怕太热情了会吓到她,又怕太冷淡了会让她觉得怠慢。这种分寸感,比任何官场客套都更让人安心。
  
  她换好新衣裙走出房门,发现沈砚已经站在廊下,肩上挎着两人的行囊——但他惯用的那根铁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杆银枪。枪杆约八尺长,通体乌黑,是用老乌木整根削出来的,握柄处被磨得光滑如玉;枪尖是百炼钢打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枪尖底部刻着两个篆体小字——“惊夜”。他握着枪杆站在竹林边,正在试枪的平衡点,枪尖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带起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声。
  
  “萧大人送的。”他看见邱莹莹出来,将枪杆往地上一顿,枪尾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声沉稳的闷响,“乌木杆,百炼钢枪头,比铁棍轻了三斤,重心位置更靠后,适合回马枪的旋身发力。萧府的兵器库里还有一杆梨花枪和一杆钩镰枪,我试了之后还是觉得这杆最趁手。她说这枪叫‘惊夜’,是她当年在北境戍边时从一个北蛮将领手里缴获的,用了很多年,最近这些年用不上了,搁在库里也是落灰,不如交给我。”
  
  她看着沈砚握着枪杆站在晨曦里的样子——靛蓝色的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肩背比几个月前宽了几分,不再是那个瘦得风一吹就倒的少年。他握着枪的姿势自然而笃定,像是这杆枪本就该在他手里。她忽然有点恍惚,好像看到了系统任务里那个“养成一代名将”的影子正在眼前慢慢显形。不是模糊的轮廓了,而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站在竹林边试枪平衡点的年轻人。
  
  离开萧府时,顾川把他们送到沧州渡口。萧大人没有亲自来送,只让顾川带了一句话——“京城见。”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里面装满了路上吃的点心,食盒最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是一枚刻着“萧”字的玉佩——不是官印也不是信物,只是萧大人年轻时在北境随身佩戴的一枚护身符。顾川说萧大人把这枚玉佩戴了十五年,现在把它转赠给邱莹莹,说“丫头身上杀气太重,戴块玉压一压”。
  
  邱莹莹把玉佩挂在腰间,和沈砚并肩上了渡船。这趟是顺流而下,船速比来时快了不少。她站在船头回望沧州城渐渐远去的城墙,晨光把灰色的城砖染成了淡金色,城楼上的旗帜在河风中猎猎飘扬,码头上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叫卖,扛着渔网的渔妇光着脚蹲在石阶上修补网眼。阳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一叶乌篷小渡船就在这片金光里顺流直下,两岸青山缓缓后退,像一幅正在被徐徐卷起的长卷。
  
  “昨天萧大人说幕后黑手姓钱,户部左侍郎。她说这个人背后牵扯到朝中好几位大员,动她不容易。”邱莹莹靠在船舷上,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萧家的玉佩,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夜行不惧,心有明灯”,“不过她说有你母亲的证据和刘长生的私账,就能让她流放三千里。”
  
  沈砚把长枪横在膝上,枪尖朝外,锋刃上还残留着今早试枪时沾的竹叶碎屑。他看着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笃定:“她说了真话,但没说完整的真话。昨晚你睡着之后,她又派人来找过我。”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
  
  “她让我看了一份卷宗——不是沈家的案卷,是北境的战报。雁回关去年冬天被蛮族围了四十七天,守关的参将殉国,副将重伤。朝中主和派借机弹劾兵部尚书,说北境军费开支过大、拖延战事。女皇需要一个能打胜仗的新面孔来压住主和派的嘴,也给北境将士一个交代,而这个新面孔不能是朝中任何一个派系的旧人。所以今年秋天会有一场武举恩科,不限出身,不论文武,只要能通过武举考试,就能直接授官入伍。”沈砚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她听出了那份平淡底下的东西——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冰冷的、克制的、被压抑了很久的不甘与斗志。
  
  邱莹莹忽然明白了萧大人昨晚为什么要特意留下沈砚说话,为什么要送他那杆惊夜枪,为什么要在临别时说“京城见”。她知道沈砚是什么人——不只是沈家遗孤,不只是她的夫君。他是一个可以在三招之内击倒护院教头、内功根基扎实、脑子里装着沈家历代先祖武学记忆的年轻人。这样的人,放在乱世就是未来的将才。萧大人要的不仅是为沈家翻案,她需要一把能上阵杀敌的刀,而沈砚恰好就是这样一把正在淬火成型的利刃。
  
  “你要去考武举?”邱莹莹问。
  
  “还没决定。”沈砚的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了敲,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去考,就要离开云州。至少几个月,也许更久。”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河风吹起她的发丝,那支木簪上的梅花在阳光下闪了闪。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沈砚面前,低头看着他膝上那杆横放的惊夜枪。枪尖的锋芒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酸,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沈砚,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上了战场,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沈砚抬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太过宏大,而他从不是那种会把“报效朝廷”“保家卫国”挂在嘴边的人。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字句。
  
  “把你教我的剑法练好,活着回来。”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这一路上想了太多关于他的事——他每天练功的强度越来越大,练枪的时间越来越长,回马枪从跳都跳不起来了到能把角度偏差控制在一指之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为某种选择做准备。她以为自己会舍不得,会劝他再等等,等他身体再好一点,等铺子再稳定一点,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对于一头蛰伏了很久终于长出翅膀的鹰来说,天空不是危险,是归宿。而她不想做那个把它关在笼子里的人,也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那就去。”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河风里,“什么时候出发,我帮你收拾行囊。但有个条件——走之前,你得把回马枪练到不用跳也能使出来的程度。跳起来太耗体力,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力气可以浪费。”
  
  沈砚的眼睫颤了颤,然后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等我把回马枪的步法再改良一遍,练熟了,就教给你。这样我走的路上,想到你用的是我教的枪法,就不那么担心了。”
  
  渡船顺流而下,两岸青山缓缓后退。天空澄澈如洗,河面上一群白鹭拍着翅膀飞过,带起一串清脆的鸣叫。邱莹莹靠在船舷上看着白鹭消失在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心想,他在院子里练枪、她坐在廊下绣花的日子也许真的不多了。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并肩往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