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2/2页)
夜色太深,林子太险,穷寇莫追。
丛林中渐渐恢复了寂静。
篝火的残焰还在噼啪作响,照得一地狼藉的尸体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黎定方站在营帐前的高台上,手中举着匪首的头颅,目光扫过一众浑身浴血的团练老兵,朗声道:
“你们亲手保卫了你们的家园,做的很好!”
“我会上报尔等功绩!”
王冲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干涸的血痂,分不清是流寇的还是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着自家还在呆滞的弟兄们,振臂,高举铁枪:“兄弟们,我们赢了!”
“都傻了吗?欢呼啊!”
一众沉浸在血腥中的青壮这才缓缓回神,纷纷振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振奋过后,王冲开始清点伤亡。
四十个老兵,折了七八个,重伤的有五六个,剩下的几乎人人挂彩。
陈景坐在一截焦木上,杀猪刀搁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的白蜡杆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两条胳膊又酸又胀,和用过虎贲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基础枪法的熟练度涨了110点,杀猪刀法的熟练度涨了120点。
基础枪术(小成:440/500)
杀猪刀法(登堂:362/2000)
这一战他连扎带砍,杀了的流寇不下二十个,杀到后面,都已经麻木了。
众人稍作休整,将牺牲者的遗体收敛,架上临时扎成的担架。
活下来的人互相搀扶着,借着渐渐西沉的月色,沿着来时的山路折返。
到了双安镇镇口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黎定方九人在镇口止住了脚步,他们没有要进镇的意思,而是要直接离开。
王冲愣了一下,快步上前:
“诸位大人鏖战一宿,何不略作休整再行上路?镇上有热汤热饭,好歹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黎定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官军与西戎在川北关酣战焦灼,我们要抓紧处理沿线流寇,免得造成蜀地内乱之患。”
“除了你们双安镇,还有白水、上河等地也皆有流寇作乱的消息传回,我们时间不多。”
王冲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想挽留,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川北关在打仗,蜀地不能乱。
六扇门不是专程来救双安镇的,他们是要稳住整片川北之地。
王冲啪的双手抱拳,他身后,一众浑身浴血的青壮也齐齐抱拳,躬身行礼:
“恭送诸位大人!”
陈景站在队伍里,也跟着弯下了腰。
他看见黎定方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八名六扇门捕快紧随其后。
九道披风在山风中猎猎,脚步无声无息,很快便融进了晨雾未散的山林深处,再看不见踪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景心里忽然冒出这两句诗,配上此时此景,竟是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