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初夏的那一声清啼 (第2/2页)
然后,林宇会拿出画本,画下它们此刻的样子,旁边添个小小的,过去的影子,两个身影手牵着手。
诊所外,雾凇森林的东边,风婆婆坐在回音崖的歪脖子树杈上。
“那小家伙!”它对着路过的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走路的时候,只有一个影子了,但那个影子,比谁都厚。”
风带着它的话穿过森林,吹得诊所墙上的漫画树叶轻轻晃动,吹得枫树上的风铃草发出“叮铃”的声。
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绒毛上,暖融融的。
在林宇的画本上,两条溪流,终于汇成了一条河,正往更远的地方流去。
带着所有的过往,奔向每一个崭新的春天。
初夏的早晨,阳光透过老松树的针叶,在蘑菇诊所的苔藓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宇蹲在木桌旁,爪子捏着片薄薄的藤条温度计,正轻轻贴在田鼠的额头上。
“有点烫。”他说着,腾出另一只爪子翻找药箱:“钱钱医生配的薄荷膏,涂在耳后能退烧。”
田鼠缩着脖子,小爪子紧紧攥着:“林宇医生,我是不是不能参加下午的浆果宴了?”
“等烧退了就能去。”林宇笑着安抚,眼角瞥见一抹红影在药架间飞窜。
是小满,这只七星瓢虫正用翅膀推着蘑菇药瓶,把它们一个个摆回原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调,七颗斑点随着歌声轻轻晃动。
“左边第三瓶是甘草,右边第二瓶是蒲公英……哎哎,别碰那瓶!那是钱钱医生泡的苦艾酒!”林宇出声提醒时,小满已经用翅膀碰了碰陶瓶的塞子,吓得赶紧往后缩。
药炉旁,闪闪蜷在一片干燥的梧桐叶上,萤火虫的光晕明明灭灭。
初夏的暖意裹着药香漫过来,让它眼皮发沉,嘴里嘟囔着“我帮钱钱医生看着火呢”,身子却一点点往下滑,差点栽进药炉旁的灰烬里。
钱钱医生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鼻梁上架着副蝉蜕磨成的眼镜,正低头翻看一本古旧的医书。
书页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画着些奇怪的草药图案,还有几行用松脂写的小字。
它偶尔抬起头,目光掠过窗外。
老松树的针叶在初夏透着翡翠般的绿,风一吹,叶尖的露珠滚落,砸在诊所的菌盖屋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药炉里的烟气袅袅升起,混着蒲公英的微苦和艾草的暖香,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整个诊所都裹得暖暖的。
突然……
一声啼鸣从天边炸响。
不是阿青的聒噪,不是罗比的迟疑,更不是森林里任何一种鸟雀的声音。
那声音清亮得像银铃坠在晨露里,又带着山巅积雪融化的清冽,从东到西,扫过整片森林,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田鼠手里的桦树皮“啪嗒”掉在地上,它吓得缩成个球,小眼睛瞪得溜圆。
小满正推着的陶药瓶也应声落地,好在里面装的是干燥的菊花,撒了一地金黄的瓣,像碎掉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