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蔓延的遗忘 (第2/2页)
那只啃食“牵挂”的“野兽”,就藏在琥珀林深处,它以生命间的情感联结为食,而这片林子,因为封存了太多古老的情感记忆,成了它最丰盛的猎场。
夕阳最后一缕光从树梢溜走,琥珀林彻底暗了下来。
林宇看着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突然明白,它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野兽”,而是一种能吞噬“意义”的力量。
它让“小鹿爱妈妈”变成陌生符号,让甲虫的告别失去情感,阿呼闻不到它的气味,风风能感受到心口的空洞。
“我们得找到它的‘源头’。”林宇握紧了手里的画本:“它既然在吃‘联结’,那它自己肯定和这片林子的某个‘核心记忆’绑在一起。”
阿呼拍了拍胸脯:“管它是啥,看我用披风抽它!让它知道,‘无’打不过‘有’!”
“透明化”的阴影不再局限于琥珀林周边,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渐渐晕染开,开始侵蚀森林里更复杂的关系网络。
一对合作了五年的啄木鸟木匠组合,此刻正对着棵凿了一半的树干发愁。
“你怎么不按老规矩来?”负责叼木屑的雌啄木鸟气鼓鼓地啄了下树干,“我刚把这边的木屑清完,你就该往左边凿,现在可好,凿偏了!”
负责凿洞的雄啄木鸟一脸茫然,翅膀拍打着树干:“什么老规矩?我每次都是看哪里木头松就往哪凿啊?你什么时候清完木屑还有讲究了?”
它们曾是森林里最默契的搭档,雄啄木鸟凿三下,雌啄木鸟就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叼木屑,连翅膀振动的频率都能对上。
可现在,那些刻在日复一日合作里的“习惯”,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诊所里,风风的遗忘症也在加重。
王大海端着刚烤好的蜂蜜饼走进来,它习惯性地把一块推到风风面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风风抬起头,看着王大海宽厚的笑脸,眼神里的迷茫比之前更重了。
它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我们……是很熟吗?我总觉得好像认识你,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认识的,也想不起来……为什么看到你会觉得有点暖和。”
王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它抓了抓后脑勺,把蜂蜜饼往风风面前又推了推:“不熟不熟,就是看你总在森林里晃,怕你饿肚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画本已经用掉了大半。
他发现画中代表啄木鸟搭档的两条线开始淡化,便试着用最浓的炭笔去描,想把它们重新连起来。
笔尖刚触到画纸,一股巨大的阻力就传来,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
他咬着牙,一点点把线条描粗,直到两条线重新交织在一起。
奇妙的是,诊所外传来了啄木鸟的欢呼。
它们突然又找回了默契,雄啄木鸟刚凿了两下,雌啄木鸟就精准地叼走了木屑。
但林宇却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心脏跳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