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杂役之苦,度日如年 (第1/2页)
破晓微光刺破苍山夜幕,淡金色的晨光穿透层层荒林枝叶,洒落青玄宗西南杂役片区。
天刚蒙蒙亮,整座寂静的后山便被此起彼伏的劳作声响打破。清扫山道的竹帚摩擦声、搬运物资的脚步踏地声、铁锄开垦泥土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裹挟着底层修士的疲惫与麻木,开启了杂役院日复一日的枯燥苦役。
对于青玄宗所有杂役弟子而言,这里没有仙途浪漫,没有悟道清宁,只有无穷无尽的劳作、永不停歇的消耗与看不到尽头的蛰伏。世人艳羡的仙门修行,落到他们身上,只剩下最残酷、最真实的底层磋磨。
石屋木门被轻轻推开,陆珩踏步走出,一身朴素灰布杂役服洗得发白,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不见半分颓然。
一夜静修,他体内气血沉淀愈发浑厚,《荒古血尊诀》的运转周天愈发圆润无瑕。昨夜他将当月仅有的三块下品灵石与劣质淬体丹彻底炼化,摒弃所有驳杂杂质,纯粹的本源血气尽数浸润肌理筋骨,原本就已圆满的淬体四重肉身,再度完成一轮细微蜕变,血肉致密程度、经脉韧性强度,已然远超同阶所有修士,哪怕是淬体七重的宗门执事,单纯肉身底蕴也远不及他。
只是这一切强横底蕴,皆被【血灵同化】法门完美遮掩。
此刻他体表流露的灵气波动,依旧是四系杂灵根特有的散乱、稀薄、滞涩状态,修为稳稳定格在淬体四重巅峰,没有半分逾越,在外人眼中,依旧是那个资质低劣、修行滞缓、只能靠苦力立足的底层杂役。
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
隐于尘埃,藏于庸碌,在无人关注的底层泥潭里,默默打磨己身、积蓄力量。
昨日一日高强度劳作,足以让普通淬体修士气血透支、浑身酸痛、卧床难起,可陆珩周身气血活络通畅,筋骨松弛有力,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倒借着昼夜劳作与静修的双重淬炼,肉身状态抵达了全新的圆满境地。
他抬眸望向蒙蒙亮的苍山天际,眸光沉静无波。入宗第一日的刻意针对、繁重差事,仅仅只是开始。他心知肚明,杂役院的日子,从来不会善待底层之人,欺凌、压榨、磋磨、轻视,将会是往后日常的常态。
对于宗门上层弟子、执事管事而言,杂役弟子算不上同门,只是免费的苦力、可供驱使的蝼蚁,无人会顾及他们的修行、无人会体恤他们的辛苦、无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果不其然,不等陆珩动身前往废灵田劳作,一道粗粝的呵斥声便骤然从身后传来。
“新来的!站住!”
两名身着灰衣、身形粗壮的杂役弟子快步走来,神色倨傲、语气蛮横,周身有着淬体五重的修为波动。二人是入宗两年的老牌杂役,常年混迹后山,深谙底层规矩,最擅长欺压新晋弟子、作威作福。
二人上下打量着陆珩,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听说你就是那个初选闹出不小动静,最后沦为杂役的天才黑马?”左侧高个杂役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碾压淬体六重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沦落底层做牛做马。”
“天才?”右侧矮胖弟子咧嘴冷笑,满脸讥讽,“杂灵根的废材罢了,靠着一身蛮力侥幸取胜,真当自己是天骄?在这杂役院,不管你初选多风光、战力多诡异,都得守这里的规矩!”
陆珩眸光微抬,神色平淡,没有争辩、没有恼怒,静静伫立原地,静待后文。
他初来乍到,无意惹事,却也从不怕事。隐忍不是懦弱,藏锋不是怯懦,他只是不愿在无关紧要的争斗中展露实力、引来瞩目,并非任由他人肆意欺凌。
见陆珩沉默不语、看似温顺软弱,两名老牌杂役愈发肆无忌惮,心底的轻视更盛。在他们看来,再强的新晋弟子,初入杂役院也只能低头服软,没人敢忤逆老牌弟子的规矩。
“王管事特意吩咐,你差事最重、资质最差,理应多劳多得、勤勉赎罪。”高个杂役抱臂而立,颐指气使,“今日你的三份差事,分一半给我们。后山灵田除草、山道清扫归你,库房搬运的物资,尽数由我们接手。”
“另外,新人规矩不懂?”矮胖弟子上前一步,语气蛮横,“每月资源上交一半,算作我们帮你熟门引路的好处费。三块下品灵石、一枚淬体丹,今日尽数交出,往后月月如此,保你在后山安稳度日。”
赤裸裸的压榨掠夺,直白又蛮横。
杂役弟子本就资源微薄、入不敷出,每月仅有的些许修行物资,是他们苟延残喘、勉强修行的唯一依仗。上交一半,等同于断了大半修行前路,往后只能彻底沦为苦力,再无精进可能。
过往无数新晋杂役,要么被迫屈服、忍气吞声,要么强硬反抗、被百般刁难,最终被磋磨得锐气尽失、麻木认命。
两名老牌杂役吃准了陆珩不敢反抗,眼底满是笃定的戏谑,静静等待他服软低头、交出资源。
可下一秒,陆珩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而坚定:“我的差事,我自己做。我的资源,与你们无关。”
语气不冷不热,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两名杂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恼怒。
“小子,你找死?”
“新来的也敢摆架子?真以为初选赢了两场,就能在杂役院横行?”
高个杂役上前一步,淬体五重的灵力微微震荡,周身泛起淡薄的气血光晕,灵力涌动间带着刻意的压迫感,“我劝你识相点,乖乖听话,不然今日便让你知道,后山杂役院的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矮胖弟子更是直接抬手,便要朝着陆珩肩头抓来,意图强行压制、立威惩戒:“给你脸了!废灵根的蝼蚁,也敢顶撞老人?”
二人常年欺压新人、经验老道,出手娴熟刁钻,看似随意擒拿,实则暗含灵力锁制,一旦被擒,便能顺势扣住经脉、压制气血,让对方当众受辱、颜面尽失。
面对袭来的手掌,陆珩身形纹丝不动,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依旧没有催动任何灵力异象、没有爆发半点血力,仅仅微调肉身肌理,筋骨微微绷紧,气血悄然内敛,不显露分毫强横气息,却早已将周身防御、发力契机牢牢掌控。
就在对方手掌即将触碰到肩头的刹那,陆珩身形微微一侧,动作轻柔缓慢,却精准避开对方的擒拿,同时指尖轻轻一抬,精准点在对方手腕麻筋之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指,没有半点凌厉威势,却蕴含着《荒古血尊诀》打磨的极致肉身掌控力,以及十六年生死厮杀练就的精准发力技巧。
咔嚓!
一声细微的筋骨闷响悄然响起。
矮胖弟子瞬间脸色煞白,手腕剧痛发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灵力尽数溃散,身躯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两步,满脸惊骇地盯着陆珩。
“你……”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仅仅一瞬,自己的擒拿便被轻松化解,还被莫名力道震伤筋骨、封禁灵力,差距悬殊得令人心惊。
高个杂役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凛,瞬间收起轻视,沉声冷喝:“有点门道!怪不得能在初选侥幸取胜,果然有几分蛮力!”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暴涨,淬体五重的灵力尽数催动,双拳裹挟着雄浑劲气,朝着陆珩胸腹快速轰来,招式迅猛、力道十足,是杂役弟子之间最常用的蛮力搏杀手法。
他笃定,陆珩即便肉身强悍、战力诡异,终究只是淬体四重修为、杂灵根资质,灵力贫瘠、续航不足,正面硬拼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陆珩依旧不闪不避、不催灵力,仅凭肉身本能应对攻势。
他的身形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对方攻势的破绽间隙,身姿飘逸沉稳,轻而易举便避开所有凌厉拳锋。对方迅猛霸道的灵力攻势,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节奏僵硬,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转向,都被他提前预判、从容化解。
短短数息之间,高个杂役数十记重拳尽数落空,连陆珩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半分。
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让他气息快速紊乱、气血剧烈消耗,呼吸愈发急促,心底的震惊与惶恐愈发浓烈。
“不可能!你区区淬体四重,怎么可能身法如此精妙、预判如此精准?!”
高个杂役又惊又怒,满心难以置信。他修行三年、稳居淬体五重,在杂役弟子中也算战力不俗,今日却被一名新晋四重弟子戏耍,连对方的身形都无法锁定。
陆珩无心过多纠缠,过度出手只会徒增瞩目。
他脚步轻踏,侧身贴近对方身侧,抬手一掌轻柔拍出,没有磅礴劲气、没有灵光闪烁,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道,精准印在对方胸口。
砰!
低沉的闷响响起,没有惊天动静,却蕴含凝练至极的肉身力量。
高个杂役瞬间感觉胸口如同被重锤砸中,气血骤然翻涌、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中溢出一丝血丝,周身气血紊乱,再无半分战力。
全程压制、全程碾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两名淬体五重的老牌杂役,在陆珩手中,竟连十招都撑不过去,便双双落败、身受轻伤。
一旁的矮胖弟子彻底呆滞,瞠目结舌地看着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陆珩,心底的傲慢、蛮横、轻视,瞬间被彻彻底底的恐惧取代。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顺软弱、资质低劣的新晋杂役,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收敛锋芒、暗藏凶锐的蛰伏猛虎。
“还来?”陆珩眸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平静无波。
两名老牌杂役浑身一僵,慌忙撑着身子起身,不敢再有半分嚣张,低着头、憋着怒火,狼狈后退,再不敢提分差事、夺资源的话语。
他们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不敢正面挑衅,只能暗暗记恨,伺机报复。
陆珩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杂役院的欺压凌辱,本就是底层常态,今日隐忍退让,明日便会变本加厉。适度立威、点到为止,既能震慑宵小、免去无端骚扰,又不会过度张扬、引人深究,恰好是最稳妥的分寸。
解决完无端挑衅,陆珩不再停留,提着铁锄与竹帚,转身径直走向后山废灵田,开启一日的枯燥劳作。
晨光渐盛、日头攀升,毒辣的日光笼罩整片后山荒田。
废灵田乱石遍地、藤蔓盘根错节,多年荒芜让泥土板结坚硬,除草、翻土、清石的难度远超常人想象。寻常弟子在此劳作,不消一个时辰便会汗流浃背、气血透支,可陆珩早已习惯这般磨砺。
他有条不紊地俯身劳作,铁锄起落沉稳有力,每一次发力都精准极致,不浪费半分体力、不消耗多余气血。同时心神内守,悄然运转《荒古血尊诀》,维持最平稳的内循环。
正统修士修行,讲究静坐凝神、吸纳灵气、静心悟道,依赖外界资源与优越环境;但《荒古血尊诀》的核心真谛,本就是**千磨万砺、逆境铸身**。
枯燥劳作、筋骨劳损、身心疲惫,在正统修行体系中是拖累修行的桎梏,在血道修行中,却是打磨肉身、淬炼血脉、洗练肌理的无上良药。
每一次肌肉拉伸、每一次筋骨承压、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在一点点洗去肉身最后的细微杂质,夯实血肉无瑕的圆满根基,推动血脉愈发精纯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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