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带伤归来的清晨 (第1/2页)
剧烈的眩晕和坠落感像是无形的手攥紧了孙煜的五脏六腑,紧接着便是坚硬、冰冷的地板撞击全身骨骼的钝痛。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眼前的光影从扭曲的书架白光瞬间切换成熟悉又陌生的昏暗天花板,带着细微裂纹的墙角,还有那盏早就坏了、垂着半截电线吊着的白炽灯。
他的卧室。
时间是……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灰蒙蒙的铅灰色,带着晨露的湿气和远处隐约的早市叫卖声。
清晨。
孙煜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侧腹和背脊的剧痛,像有无数烧红的小刀在里面搅动。
血腥味混杂着卧室里灰尘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挣扎着侧过身,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触目惊心。
那身廉价的条纹睡衣此刻几乎成了暗红色的烂布条,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冰冷粘腻。
侧腹位置的布料完全撕裂,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诡异的淡金色焦痕,那是被“权威”法杖力量灼烧后的痕迹,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深可见骨的创面依旧散发着钻心的刺痛和火辣辣的灼烧感。
背部也传来骨头错位般的闷痛,稍微一动就是咯吱作响。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边缘,指尖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以及皮肤下隐约的、属于法杖力量的微弱脉动,冰凉而粗糙,像握着一块粗糙的金属。
还活着。
真的……回来了。
现实的锚点。时间是清晨。
剧烈的咳嗽突然涌上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孙煜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咳得眼前发黑,眼泪都呛了出来。
咳出来的唾沫里果然带着暗红的血丝。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踉跄着扑到床边,一把扯下身上破烂不堪、浸透血污的睡衣,动作粗暴得撕裂了伤口边缘刚刚凝结的一点血痂,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视野一阵摇晃,他扶住床沿,稳住身体。
不能让母亲看见。不能让她看到任何异常。
他发疯般地将那团沾满血污、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破烂布料卷成一团,弯腰,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将它狠狠塞进床板与墙壁夹角的、那个堆积着旧鞋盒和杂物的最深处。
还不够,他又抓过几个落满灰尘的鞋盒,胡乱地压在上面,直到完全遮盖。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汗如雨下,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额发,粘在额头上。
衣服。
他猛地拉开那个掉漆的木质衣柜,手指颤抖着在里面翻找。
触碰到的是粗糙的涤纶面料,冰冷的拉链头。
他扯出一套深蓝色的、半新不旧的带帽运动服,布料摩擦皮肤时带来粗糙的触感。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长裤,拉链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冰凉。
然后是上衣,拉上拉链,一直拉到领口,将脖子完全遮住。
严严实实。
衣服摩擦到侧腹伤口时,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住了衣柜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刚刚扣好领口最后一颗纽扣,试图调整呼吸,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和咳嗽欲望时——
“咚咚。”
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母亲姚淑君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传了进来:“小煜?你……起床了吗?今天怎么……没动静?”
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疲惫。
孙煜的身体瞬间僵住。
所有的疼痛、眩晕、血腥味带来的反胃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回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一阵闷痛——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妈,醒了。刚醒,正准备起来。”
门外的姚淑君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哦”,脚步声迟疑着,慢慢远去了。
孙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半分,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钝痛。
他需要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
“嗡嗡嗡——!!!”
床头,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用透明胶带粘着的旧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在木质床头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来电显示:一串没有备注、但格式整齐得令人不安的号码。
孙煜瞳孔骤然收缩。
749局。
这个时间?
他盯着那不断闪烁、震动,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压力的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迟疑只有短短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极力维持着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冰冷、平稳、不容置疑的中年男声,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和隐隐的审视感,正是张国庆。
“孙煜。我是张国庆。”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立刻来局里报到。有任务需要你配合。具体安排和注意事项,你的搭档会跟你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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