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真相 (第1/2页)
回到驿馆之后,张不言没有立刻睡。他坐在灯下,把今天在城南巷子里看到的事又过了一遍——那些光脚的孩子,空碗的老人,靠着墙根等太阳照进来的孩子们。
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枚被按进软木里的图钉,不深,但拔不出来。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从包袱里拿出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但没有急着落笔。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像在等那些还没有被说出来的话自己找到合适的落脚处。
窗外夜色正浓,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灯焰,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再穿那件官袍,还是那身灰布长衫,但换了一双更旧些的布鞋。
赵大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和两个空麻袋,像是要出门采买的脚夫。
两人相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惊动驿馆的人,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们走的方向跟昨天一样,穿过主街,拐进那条越来越窄的巷子。不同的事开始发生,他们在巷口遇到一个蹲在墙根下修鞋的老头,张不言蹲下来,说自己想打听城南那几户人家的事——他有两个远房亲戚住在这附近,去年来信说日子还过得去,今年忽然没了音信,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大虎一眼,手里的锥子停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亲戚姓什么?”张不言说姓王。
老头低下头继续修鞋,像在把什么东西压回水底:“姓王的,城南没有姓王的。你怕是记错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不必再核实的事实。
张不言站起来,在巷口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裙上沾着茶渍。
张不言跟她闲聊了几句,提到街尾的孙家老屋——昨晚上路黑没看清,好像是空了很久。
妇人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风揉皱了一瞬又恢复原状:“那屋子空了好些年了,孙家老两口是没了,儿子也走了,听说去了外地,没再回来。”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茶壶里最后一滴倾倒时拖出的细长水线。
张不言又问:“那孙家的地呢?”妇人没有立刻回答,把抹布在水桶里搓了搓,拧干,搭在桶沿上,像在确认那滴悬而未落的水已经滴尽了:“地嘛,总有人种的。”她没有说谁在种,但张不言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城东的方向偏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偏的指针,不由自主地转向某个方向,又迅速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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