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尴尬 (第2/2页)

“老朋友啊……也是……你活了这么久，肯定有很多缘分。”
　　
　　梅丽达晃着白色连衣裙，蹦蹦跳跳地绕着树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我身边。
　　
　　她抖了抖肩膀，摆出一副自以为妩媚的姿态。
　　
　　[我一开始就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的。我说过这并不容易吧？你觉得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你不是学会了相关的魔法吗？”
　　
　　[嗯……不太一样。高位精灵可以变成各种形态……但最重要的是你能模仿得多熟悉、多舒服。完全变成世界上不存在的实体是非常困难的。大多数精灵都以动物的形态出现……因为它们在自然界中最常见。]
　　
　　她微微一笑，提起裙摆，微微低头行礼。
　　
　　这是帝国的礼仪，光看她的样子，真的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所以……像这样的人类形态也需要一个模仿的基准。既然我和你签订了契约……我就吸收了你的内心心理……变成了最接近你理想型的少女。]
　　
　　“什么？”
　　
　　[怎么样？人类的内心是无法欺骗的……看到这样的我……你的心跳是不是加快了？你理想中的少女……就站在你面前。]
　　
　　我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梅丽达在我面前手舞足蹈。
　　
　　“我的理想型是这样的？确实有点意外……”
　　
　　[当然会意外……因为这是谎言。]
　　
　　“……”
　　
　　你在开玩笑吗？带着这样的意味，我瞪大眼睛盯着梅丽达。
　　
　　而她则发出“哈哈”的轻快笑声，抓着裙摆转来转去，像极了刚买了新衣服兴奋不已的少女。
　　
　　[我怎么可能通过读取内心心理来模仿呢？说实话……我是模仿了曾经见过的最特别、最独特的人的模样。像这样既不穿华丽的服饰……又总是洒脱随性的样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把这棵树命名为“梅丽达守护树”的……也是她。]
　　
　　我再次看向梅丽达的人类形态，与那完全显现时几乎能摧毁一切的巨狼形态相比，差距太大了，我一时难以适应。
　　
　　“是谁？”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梅丽达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活了很久。即使是西尔维尼亚学院的兴衰……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现在……阿肯岛和西尔维尼亚学院似乎密不可分……但在我生活的遥远过去……这里甚至连学院都没有……只是一座无人岛。]
　　
　　梅丽达解开了她像尾巴一样扎起的头发，她的头发比我想象的还要浓密散开后，她的形象完全改变了。
　　
　　看到她的样子，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在魔法史书中无数次看到过类似的面孔。
　　
　　[怎么样？]
　　
　　将魔力注入这棵树，将其作为源泉。
　　
　　建立这所学校。
　　
　　请求梅丽达守护这片森林。
　　
　　这一切都是那么久远的人物所为。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联系在一起的。
　　
　　由于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即使在《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剧本中，这些关系也从未被揭示。
　　
　　眼前的少女是梅丽达不完全显现的形态。
　　
　　她模仿的是谁。
　　
　　现在已经一目了然。
　　
　　很久以前那位比任何人都强大且睿智的魔法师和学者，大贤者西尔维尼亚的模样。
　　
　　………………………
　　
　　“圣皇陛下要来访？”
　　
　　地点是学生会馆旁边的奥贝尔馆。
　　
　　学生会办公室。
　　
　　塔雅·罗斯泰勒就任学生会长的职位并正式开始处理事务，大约已经五天了。
　　
　　虽然还处于适应期，但像这样的重要职位，通常不会给你太多时间去慢慢适应。
　　
　　从学生会书记那里收到的报告文件中，最显眼且被重点标注的部分是特洛斯教团的圣皇陛下将于近期访问阿肯岛，以及辅佐他的大主教贝尔迪奥。
　　
　　即使是普通的主教级圣职人员来访，也需要准备大量的礼仪程序。
　　
　　更何况是圣都的两大巨头同时来访，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就让人头疼。
　　
　　“访问目的是……”
　　
　　塔雅快速浏览了文件，她对速读颇有自信。
　　
　　访问目的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传播主神特洛斯的恩惠，迎接新受洗的信徒，顺便在讲坛上做些布道。
　　
　　不过这显然只是表面理由。
　　
　　尊贵的特洛斯教团圣皇亲自来到帝国偏远的阿肯岛。
　　
　　显然是为了教团视若珍宝的圣女克拉丽丝。
　　
　　圣女克拉丽丝是特洛斯教团的心脏。
　　
　　即使是被神宠爱的仆从，也无法抵挡对知识的渴望。
　　
　　因此她在这个学期初来到了这片学习的土地，西尔维尼亚。
　　
　　圣皇陛下显然是想亲眼确认，圣女克拉丽丝是否得到了应有的待遇，设施是否完善，是否存在危险。
　　
　　如果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他甚至可能把克拉丽丝带回去。
　　
　　虽然令人遗憾，但最近西尔维尼亚事故频发，出现几个不合格的理由也并不奇怪。
　　
　　“嗯……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得安排时间去奥菲利斯馆见见圣女殿下。书记伊莲娜……没问题吧？”
　　
　　“好的。我会联系护卫人员。”
　　
　　学生会书记又拿出了其他文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啊……对了。圣都那边还特别询问了想单独面谈的学生。要转交给学院处理吗？还是您亲自确认一下？”
　　
　　“面谈？谁？圣皇陛下除了圣女殿下之外……还想见谁？”
　　
　　“是的。是现二年级的学生……魔法部的阿黛尔·塞里斯……”
　　
　　“阿黛尔……阿黛尔……我听说过这位前辈。”
　　
　　“是的……听说她是个像风一样的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哪里。”
　　
　　塔雅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既然他们提出了请求……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在这个时间点，圣都的人来到阿肯岛，感觉并不愉快。
　　
　　啪嗒……啪嗒……哗啦……
　　
　　最终我再次见到耶妮卡时已经是深夜了。
　　
　　仅仅因为一次敬语的交流，双方都陷入了情感过载，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平复情绪。
　　
　　深夜的营地。
　　
　　我坐在篝火旁，一边背诵基础魔法公式，一边用刀削苹果。
　　
　　现在我的饮食已经可以兼顾营养均衡，摄入多种食物。
　　
　　饭后吃水果也成了习惯，生活真的稳定了许多。
　　
　　正当我悠闲地晃着腿，用刀轻轻敲打苹果时，耶妮卡从草丛中出现了。
　　
　　我停下削苹果的手，看向耶妮卡，犹豫着该怎么打招呼，最后决定先保持沉默。
　　
　　“啊……你好……”
　　
　　“……”
　　
　　“您好？不对……你好？还是您好……”
　　
　　她还在混乱中。到底是有多害羞啊。
　　
　　不过我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慢慢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有些尴尬。
　　
　　就这样，我们默默对视了几秒。
　　
　　随后耶妮卡害羞地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
　　
　　我举起削了一半的苹果，问道：“苹果要吃吗？……还是说……您要吃吗？”
　　
　　“好，好的……”
　　
　　“……”
　　
　　水果刀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削着苹果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盘子……”
　　
　　“这，这里有给……”
　　
　　到底是用敬语还是干脆不用，能不能选一个？这样至少能让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
　　
　　耶妮卡还在急促地呼吸，频频转头深呼吸，她似乎以为我没注意到。
　　
　　耶妮卡接过盘子，拿起一个苹果，像兔子一样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我也拿起一大块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开始削另一个苹果。
　　
　　又是一阵沉默。
　　
　　“……”
　　
　　“……”
　　
　　突然，耶妮卡把脸埋在了膝盖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出乎意料。
　　
　　“怎，怎么了……耶妮卡……哪里不舒服吗？”
　　
　　“啊……不是。那个……有些话看着你的脸说不出口……所以……埃德……不……埃德先生。我有件事想问你……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所以……请听完再回答我好吗……”
　　
　　耶妮卡把脸埋在膝盖上，语速飞快地说着。
　　
　　我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
　　
　　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削苹果。
　　
　　看来耶妮卡在气氛变得奇怪后，自己跑出去想了很多。
　　
　　现在她来问我，显然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既然她这么认真地思考过，那我应该尽量冷静地倾听。
　　
　　无论她说什么。
　　
　　我都不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能慌张。
　　
　　即使真的感到困惑，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虽然身体还年轻，但我是个成年人。
　　
　　我这样想着，仔细听着耶妮卡接下来的话。
　　
　　我下定决心，无论她说什么，都要冷静、简洁地回应。
　　
　　“如果……我从德克斯馆搬出来……和埃德一起住在营地里……你觉得怎么样？”
　　
　　唰！！！
　　
　　刀偏离了轨道，干净利落地削到了我的大拇指。
　　
　　“……”
　　
　　鲜血从手指上流下，但我和耶妮卡都无暇顾及伤口。
　　
　　黑暗的北边森林营地。
　　
　　发光的星空一如既往，然而，一场微妙的变化悄然降临。
　　
　　我只能拿着苹果和刀，呆呆地看着耶妮卡。
　　
　　而耶妮卡则把通红的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试图躲避我的视线。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入夜空，与星光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