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个误会 (第2/2页)
沈青萝起先觉得这话听着怪。
后一想,她是祖母养大的人尽皆知,她要成婚,是大喜事,理应告诉祖母。
叶怀瑾大约是这么思虑的。
沈青萝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要假死逃遁,肯定是回不了老宅的,在此前,能去看一看李伯他们也好。
“那我月底走,祭拜完祖母便立即回来。”沈青萝算过,三个月的时间不算赶。
三月回京,恰好赶上婚期。
她很开心,不由自主的笑,叶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挪开眼。
待到沈青萝要抬头,叶怀瑾闭了闭眼。
她大抵是喜欢叶恂的,期待、喜悦是为了嫁给喜欢的人。
沈青萝一回府便着手收拾,沈正一听说她要回山阳祭拜祖母,没有阻拦。
沉默良久后说:“阿萝,替我上一炷香。”
沈青萝点头。
她不会去做。
一说到要回家,小丫最兴奋,吃光了一袋子姜汁糖,她腰上挂着太后赏赐的黄杨木雕的小药葫芦,时常把玩,爱不释手。
“太后娘娘说悬壶济世最了不起。我要给我爹看看,我能守好保和堂。”
白嬷嬷也喜,没过于表现在脸上,收东西的手却没停过。
山茶芍药没去过,满脸期待。
沈青萝看了日子,十一月二十三出发最合时宜。
睿王关了府门,侍卫把守,不能进不能出。
睿王妃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人来求了沈青萝,希望叶怀瑾能救一救睿王。
沈青萝自不会理会。
“睿王妃不仅来求了大小姐,她还去求了裴世子夫人。”天青说。
这在沈青萝预料中。
“靖国公府见人了吗?”她问。
天青说没见:“自秋猎后,裴世子夫人没有出过国公府。”
靖国公府。
徐令仪被关在了房中,衣食住行如常,只不能随意出门。
靖国公夫人问过几次裴文昭,他都说:“令仪身子不适,要静养。”
“令仪什么都好,就是到现在还没给你生个一儿半女。”靖国公夫人叹息。
裴文昭心如刀绞。
回来后,他翻过徐令仪的衣柜,竟在里面找出了避子汤的药方。
审了金环银环,两人说每次同房后,徐令仪都会喝下避子汤。
徐令仪嫁给他,心里想着叶怀瑾,连孩子都不愿给他生,宁愿承受别人的指责。
甚至,她还劝过自己纳妾,她说:“文昭,你要为裴家子嗣考虑,不用顾及我。”
十分识大体。
裴文昭爱惨了她,怎会同意纳妾,他当即就道:“再过三年,三年后我们再没孩子,就去宗族里过继一个。”
怀着惨淡的心情,裴文昭走进徐令仪的院子。
他想好了,杀徐令仪他做不到,不如就放了她,两人和离。
转道去了书房,裴文昭忍痛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他把和离书丢给徐令仪:“你回徐家去,徐国公定还能给你找个好人家。”
又说:“你别惦记怀瑾,他不会喜欢你,你最好嫁去盛京外,安心过日子。”
徐令仪瘦了,脸尖尖的,显得眼睛大,她坐在地上绣绢帕。
是一朵海棠花。
和离书落在她眼前,她没看,只是平静的放下绣花针,从袖摸出一把匕首,作势要往心口扎。
吓坏了裴文昭,他一把夺过匕首,扔出老远,怒道:“令仪,你到底想干嘛?”
徐令仪大眼睛滚下两行泪,她抿着唇,一只手捂上肚子:“你不要我,我就和孩子一起去死。”
裴文昭震惊又呆愣的看着徐令仪。
第一反应,她是骗自己。
“我已经知道了,每回同房,你喝了避子汤。”
“最近半年,我没有喝。”徐令仪说:“我想过,还是要和你有个孩子。”
她清冷孤高,说这话时万般委屈藏在眼里。
裴文昭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觉,不然为什么能看见她其实也在乎自己。
“你......你既然想要孩子,为什么还要因为怀瑾去杀阿萝?”裴文昭艰难开口:“屡次三番,明里暗里。”
“我恨叶怀瑾。”徐令仪冷笑声说:“嫁给你之前,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去找他,他冷漠的将我推给你。”
又说:“这些年,看着你和他交好,你每每回家,总爱提及他,我听了很难过。
他踩碎我的自尊,我就要毁掉他在乎的东西,一个沈青萝能让他难过,我做起来很简单,也不后悔。”
由爱生恨,裴文昭分辨不出徐令仪话里的真假,她到底是爱多还是恨多。
徐家请了大夫,确诊了徐令仪有孕。
靖国公夫人大喜过望,千叮咛万嘱咐裴文昭要小心照顾,恨不能把徐令仪当做祖宗供起来。
“自你们成婚第二年没孩子,我每年都去白雀寺许愿,今年愿望成真,我该立即去还愿才是。”靖国公夫人喜笑颜开的出府。
裴文昭喜悲参半。
见他在床前踌躇,徐令仪摸着肚子,随意道:“你是担心叶怀瑾不会放过我?”
裴文昭没做声。
他了解叶怀瑾。
叶怀瑾护犊子,是看在和自己多年兄弟情上,没有越过自己处罚徐令仪。
否则,叶怀瑾会把徐令仪丢回徐家,徐国公会把女儿关起来给叶怀瑾一个交代。
现在,徐令仪怀了自己的孩子,他必不可能处罚她的。
再说,自己舍不得。
“你为何要怕他?”徐令仪偏头问:“靖国公府是不如叶家势大,可功勋还在,他不能轻易动我。”
裴文昭想说,不是怕,是可惜。
他护徐令仪,必得和叶怀瑾生隔阂,往后再不能同坐一处把酒言欢。
且他日子过的随性,在兵部点个卯,从不去求权势,和叶怀瑾隔天堑,无法抗衡。
又想,徐令仪这么多年没忘记叶怀瑾,是不是因为他身居高位,万人景仰。
人都慕强。
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些?
“文昭,你不必妄自菲薄。”徐令仪像是看出了他所想:“你和叶怀瑾一同在北境军数年,他们认他也能认你,没了他就是你。”
“令仪,不要胡说!”裴文昭大骇。
徐令仪笑了笑:“我只是随意一提,如今朝中变化莫测,都想为自己谋一条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