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为何假死? (第2/2页)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失态。
那个早已入殓、坟头草都长了三十载的父亲,竟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他立在三楼栏杆前,气沉丹田,声音洪亮而微颤:
“敢问苏先生,家父当真尚在人间?”
“当年灵柩下葬,各路豪杰齐聚观礼,亲眼所见,岂会作假?”
“若他老人家未亡,为何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半点风声未闻?”
“此事,请苏先生明示。”
他话音一落,满厅点头如捣蒜。
当年慕容博在大宋江湖地位极高,交友广阔。
虽是突传死讯,但姑苏慕容家操办的葬礼极尽隆重,遍邀天下英豪见证。
慕容博的遗体,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封棺、下葬、立碑。
这和谢晓峰无声无息失踪,截然不同。
因此,众人一时根本无法消化——他竟还活着。
白玉台上。
苏璟听完慕容复之问,迎着全场灼热目光,不疾不徐道:
“武王榜,只录活人。”
“慕容博既列第八,自然健在。”
“至于他为何隐匿身份、如今身在何方,牵涉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
“此案非今日主题,本不该细说。”
“但慕容公子既是上榜武王之子,又执意追问,苏某倒可略作提点。”
此言一出,四下喝彩顿起。
这已是雪中书场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
苏璟只评既定榜单,唯有一类例外——提问者,恰是上榜者本人,或其至亲。
此前点评胭脂榜时,他便为阿朱、王语嫣等人解开身世谜团。
慕容复虽未上榜,却是慕容博亲生骨肉,所问之事又紧扣其父,自然合乎此例。
接下来,就看慕容复敢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毕竟,阿朱、王语嫣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有些真相,揭开未必是福。
三楼栏杆前。
慕容复毫无迟疑,朗声应道:
“请苏先生,将关于家父的一切实情,尽数告知!”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年父亲离世时,他尚在襁褓,却一夜之间被推上家主之位。
这三十年,他活得沉重而孤绝:既要维系慕容家百年清誉,又要为祖训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复国宏愿奔走四方。
多少个深夜,他望着祠堂牌位默然垂首,心底反复念着一句话——若父亲还在,该多好。
如今,答案劈面而来:父亲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甚至踏入了武王之境。
那他这三十年来承受的一切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他根本想不通。
究竟是怎样难以启齿的隐情,竟让慕容博假死遁世整整三十年,音信全无,连亲生儿子都断了联系?
甚至对整个慕容氏族也彻底撒手不管,把所有重担硬生生压在年幼的慕容复肩上。
所以慕容复非得弄清真相不可——哪怕那答案会刺穿他的信念。
白玉台上。
苏璟放下手中茶盏,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随即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既然慕容公子执意追问,苏某今日便一一道来。”
“此事,须得先从姑苏慕容氏的来历讲起。”
“大宋境内的姑苏慕容氏,并非中原土生土长的世家,而是昔日建立前燕、后燕的鲜卑慕容皇族之后。”
“因此,慕容家世代恪守一条祖训:光复燕国。历代高手习武治学,无不以此为志。”
“慕容博成名之后,广结江湖豪杰,暗中串联各路势力,正是为了积蓄复国声势。”
“可彼时宋辽交好,边境安宁,兵戈久息,哪有复燕的缝隙可钻?”
“于是慕容博决意搅乱局面,亲自布下惊天之局——雁门关血案。”
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一片哗然,人人面露骇色。
谁也没料到,一场寻常点评,竟牵出如此石破天惊的秘辛。
姑苏慕容氏不是汉人?竟是鲜卑遗脉?还念念不忘重建燕国?
听在众人耳中,恍如痴人说梦。
燕国都覆灭几百年了,竟还有人执着于旧梦!
更令人震怒的是——当年震动天下的雁门关血案,竟是慕容博一手炮制!
这事虽已过去三十年,但在大宋民间仍常被提起,只因后果太过惨烈。
宋辽数十年和平,就此崩塌。
三十万契丹铁骑冲破边关,长驱直入中原腹地,不知多少边民死于刀锋之下。
而最蹊跷之处在于:血案始末始终成谜。
难道这场尘封三十年的惨剧真相,真要在此刻揭开?
霎时间,厅内议论四起:
“老天爷!雁门关那场血案,竟是慕容博在背后操刀?”
“好个心机深沉的慕容博!为挑拨两国,竟不惜屠戮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