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阿禾赌气离开麦地 (第2/2页)
阿禾轻轻挣了挣,低声道:“婶子,我疼得实在熬不住。”
“再坚持片刻!”张婶不肯松手,手上不自觉用上力气,使劲拽着阿禾想要留住人。
田埂本就狭窄湿滑,一旁便是浅浅的田间小溪,溪边长满滑腻的青苔。
两人一来一回拉扯之间,阿禾顺势微微侧身避让,张婶重心一空,脚下猛地打滑。
“扑通!”
一声闷响,张婶控制不住身形,直直摔进小溪当中。
溪水不深,可溪底厚厚的烂泥瞬间裹满她的蓝布褂子,裤腿、鞋面糊得全是黄泥,狼狈不堪。
周遭收割麦子的乡邻听见动静,纷纷扭头望过来,看见满身泥污的张婶,忍不住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哎哟,张嫂怎么摔进泥水里了!”
“田埂滑,拉扯可得当心些啊!”
此起彼伏的笑声钻入耳朵,张婶又羞又恼,浑身又凉又黏。
她踉跄着撑住溪底石块爬上岸,满身泥浆,头发上还沾着碎草屑。
方才挽留阿禾的急切尽数化作怒火,她转头瞪着阿禾,嗓门陡然拔高:“你这丫头!好端端偏要这时候闹着回家!若不是你执意要走,我哪里会摔下去!”
阿禾被她厉声呵斥,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地抿紧嘴唇:“婶子,我真的身子不适,并非故意惹您生气。”
凤霞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插话,眉眼间依旧是淡然的模样。
张婶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泥污,想到麦田还没收完,胸口一股火气无处抒发,重重喘了几口粗气。
好好的抢收时日,平白闹出这么一桩糟心事。
阿禾眼眶骤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方才积压心底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被张婶当众厉声责骂,周遭乡邻的目光齐齐落在二人身上,难堪与酸涩交织在一起。
她用力甩开张婶沾着泥水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婶子,我尽心尽力帮您捆了一晌午麦垛,顶着大太阳不曾偷过半分懒。我身子不舒服想要回家歇息,您不肯放行,死命拉扯我,如今摔进溪里,反倒全都怪罪到我头上?”
张婶一身泥浆,又臊又气,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你嚷嚷着要走,我怎会这般狼狈!你不帮我把麦子收拾妥当,偏偏挑这个时候提身子不适!”
“我难道就铁打的身子,不知疼痒吗?”阿禾哽咽着,望着张婶,一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您心里盘算得透亮,一边盼着凤霞姐姐那样懂情趣、手巧会做菜的人,一边又想留我在这里埋头干粗活,什么好处都想攥在手里,未免太过既要又要!”
这话直戳张婶心底暗藏的心思,她脸色一白,一时竟无从辩驳,只能指着阿禾,气得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边上看热闹的乡邻闻言,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凤霞安静立在石板一旁,手中还捏着乡亲赠送的玉米粑粑,神色恬淡,仿佛没有听见这番争执,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阿禾不愿再多停留,泪水源源不断往下淌,不再看张婶,转身快步沿着田埂往村子方向走去。
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
空荡荡的地头,只剩下满身泥污的张婶,一大片待收拾的麦捆,还有静静伫立的凤霞。
热风卷过麦田,麦穗沙沙作响。
张婶僵在原地,心里又气又堵。
阿禾的话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心上。
张婶转头看向凤霞,清楚知晓,她是断然不会下地帮忙捆麦垛的。
偌大一片麦田,到头来,依旧只能靠她一人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