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里的人 (第1/2页)
木叶医院,三楼手术区。
纲手扯下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废物桶。
七个小时的手术,从傍晚做到凌晨。
前线送回来的伤员一个接一个。
她带着疲倦推开休息室的门,连灯都没开,直接趴在办公桌上。
额头贴着桌面,眼皮一沉。
……
凉亭。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骰子旋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个男孩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不会,你教我?”
画面碎了。
重新拼起来的时候,变成了崖顶的风。
夕阳把天烧成一整片橘红。
她闭着眼,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的一瞬,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风声。
画面又碎了。
这次拼起来的,是一间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回头朝她笑。
“盐倒多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嗔怪,带着笑。
然后厨房消失了。
停尸房。
白布掀开。
他躺在那里,脸色灰败,腹部一个巨大的贯穿伤。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冰的。
彻骨的冰。
“你骗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过不准死在我前面的……”
胸口猛地一缩。
疼。
不是梦里该有的那种疼。
是真真切切的、连呼吸都牵扯到的疼。
……
纲手睁开双眼。
就那么维持着趴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黑漆漆的桌面。
等心跳慢慢降下去。
手摸向眼角。
她哭了?
纲手把手放下来,看着指尖上的水痕。
人在手术台上站了七个小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趴在桌上做了个梦,哭了?
但胸口那团闷痛还在,赖着不走。
不像做完噩梦的那种后怕。
更像是——
很久以前真的失去过什么东西,留下的旧伤口被人生生揭开。
一个名字从脑子里浮出来。
羽衣枫。
纲手皱紧了眉头。
她在现实的记忆里疯狂翻找。
羽衣一族?
木叶有这个家族吗?
那个男人的脸,她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
可醒过来之后,五官又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唯独那双眼睛——
平静、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刻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纲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哪有人做个梦能疼成这样?
胸口到现在还在隐隐发闷,呼吸都带着涩意。
二十多年。
每一个画面都有细节,有温度,有气味。
她甚至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我疯了……”
纲手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凉意总算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点。
咚咚咚。
敲门声。
一名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纲手的脸色,愣了一下。
“纲手大人,您怎么了?眼睛好红——”
纲手的表情收了回去。
神色恢复平常,语气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
她站起来,抓过椅背上那件印着“赌”字的绿色外褂,利落地披上。
护士赶紧开口:“您半小时后还有一台——”
“往后推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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