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子妃雨中试礼 (第2/2页)
卢女史手里的纸渐渐潮了,许姑姑要给她撑伞,她只让人先护住纸。改了哪一步、哪一道门暂时让开,她都记着,偶尔一个字写不出来,便拿短线把院里的墙画出来。直到最后一段结束,太子妃才回头望向外庭。门边积着一滩水,刚才若仍让两列人从那里交错,谁也不敢说重盒一定不会落地。陶主事站在她身后,礼册已经翻到起毛,没再说这都是临场小事。
“今日若不试,到了祖庙,你准备先拦谁?”太子妃问。
陶主事低头请罪。卢女史没接着数落,只将湿纸递给他,指明西廊只用于回程,进殿仍走东阶。陶主事接过时扶了她一下,她膝盖僵得险些没迈过台阶,两人都没有提这一跪还利不利索。晚些时候,许姑姑取来新的祭祖差牌。旧牌上的“领仪”已被划去,换成了“校仪”。太子妃没有赐她新的官身,也没叫她从此坐着养病,只把她今后站的位置移到廊侧,叫停的权仍交给她。卢女史接牌时,拇指在那个“校”字上磨了两下。年轻领队站在旁边,不敢先道喜,怕她不高兴。卢女史也确实没有笑,手指绕着旧绦打了两遍结,都没打成。
“这字我还没用惯。”她低声说。
许姑姑伸手替她解开绳头,没有劝她知足,只把旧领仪牌同新牌并排放了一会儿。那块磨亮了角的旧牌被卢女史摸过,最后仍交了回去。她再抬头时,年轻领队还在等她,托盒的胳膊却比上午稳多了。她反倒将上午那只帛盒递过去,叫对方带着后队再收一遍器物,自己退开,没有跟到每个人身后盯着。
太子妃这才问三日工钱怎么结。孟九娘报十两,料钱另列;许姑姑又把谢听雪昨日半日二两记在旁边,准备一同送四海。孟九娘收好针箱,没有借今日亲见太子妃便再抬价,临走只请她将改好后的外氅重新穿一遍。
“还要试?”许姑姑已经累得不想再挪凳子。孟九娘举起方才临时缝的线结:“现在只是借线扯着。真这么穿去祖庙,散了算谁的?”
太子妃自己笑了,叫许姑姑定好下一次试衣的时辰。陶主事也把要带回礼部的纸重新包好,没让那张画着西廊的小纸留在湿案上。院门将关时,年轻领队折回来请教,走到卢女史面前却改了口:“下次我先带她们走一遍,再请您看。”卢女史点点头,让她去。脚边那张从早上摆到晚上的椅子还干着,椅面有许姑姑垫的软褥。她终于扶着扶手坐下,抬起僵疼的脚,低头把新差牌系在了旧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