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讨苦吃 (第2/2页)
他目光扫过众将:“糜芳此人,性素怯懦,贪图安乐。今夷陵已失,公安又破,关羽迟迟无法回援,其心中惊惧,可想而知。要让他知道,冥顽不灵,将身死城破,万事皆空;而顺服如傅士仁,非但可活,还可保有富贵。”
众将这才恍然,都督所思所想,远比他们简单粗暴的“杀”要深远得多。
“传我将令与周泰,”
吕蒙不再解释,直接下令,“其一,傅士仁务必以礼相待,妥善安置,不可怠慢。其二,公安城中,立即张榜安民,严申军纪,务必使百姓安居,市井不惊。其三,速派得力之人,接管公安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官吏。”
“诺!”亲卫记下命令,快步出帐安排。
吕蒙又看向丁奉、潘璋,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我知你二人心中不忿。然成大事者,岂能因小失大,逞一时之快?傅士仁之事,我自有计较。你等当整饬部伍,准备器械,江陵硬仗,还在后头。届时,有你等用武之地。”
“末将遵命!”
吕蒙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傅士仁归降之事,需让江陵城中知晓。”他对帐外唤道:“来人,选十名嗓门洪亮、机灵胆大的士卒,趁夜靠近江陵水门一带,如此这般喊话……”
吕蒙派人喊话,故意把公安丢失的消息让江陵守军知晓,糜芳得到消息后,心里愈发惶恐不安。
“公……公安……这就丢了?”糜芳来回在城上踱步,冷风吹来,让他浑身发抖。
“傅士仁……他竟然降了?”
糜芳丝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因为公安本就兵少,别说公安,就连这脚下的江陵,他也不认为能挡得住数万江东兵的持续猛攻。
关羽呢?为何迟迟没有回师的消息?哪怕是一点动静也好啊!
人越是害怕,越是胡思乱想。
在城上待了一会,糜芳心烦意乱,正要回府,忽然瞧见马谡带着几个亲兵登上了城楼。
糜芳不由得一愣,因为,他看到那亲兵怀里竟然抱着被褥。
“幼常,你这是……”糜芳看着那被褥,有些愕然。
马谡朝他拱了拱手,“谡思虑再三,值此危难之际,城防乃重中之重,瞬息万变。为便于随时处置军务,鼓舞士气,谡决意自今夜起,便吃住于东门城楼之上。”
糜芳愣住了,吃住在城楼?这城楼之上,寒风刺骨,如何安寝?
他下意识道:“幼常,何必如此辛苦?城防之事,有诸位将军操持,你只需居中调度即可,这城楼之上,实在艰苦,尤其是夜间,冷风刺骨,当心风寒……”
“太守,此言差矣。”
马谡摇头,正色道:“要说辛苦,将士们日夜当值,那才辛苦,谡虽不才,只想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唯有如此,方能激励士气,凝聚人心。请太守放心,谡必竭尽所能,与诸位同袍,共保江陵!”
说罢,他不等糜芳再劝,对身后亲兵示意,两人便将那卷看起来并不厚实的被褥抬了出去,方向正是东门城楼。
带被褥并非马谡娇贵,而是因为现在已是初冬。
夜间虽然也有站岗守城的士兵,但都是轮班倒,现在还没有开战,每天大家都可以轮流回家歇一会。
但马谡带来被褥,就等于告诉大伙,从现在开始,他就钉死在这城楼上了。
糜芳呆立原地,看着马谡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久久无言。城楼……那种地方,夜风如刀,如何能住人?
这马谡,是疯了不成?还是说,他真的要践行那“与城池共存亡”的誓言?
最终,糜芳哼了一声,“没人让你睡在城楼上,何必自讨苦吃呢?”
一阵冷风吹来,糜芳缩了缩身子,一想起家中的美妾,他赶忙朝城下走去。
还是家中舒坦。
除了早年跟刘备颠沛流离,吃了些苦,自从当了南郡太守,糜芳便学会了养尊处优,学会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