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府邸情况 (第2/2页)
周淮青头也未抬,视线依旧落在密密麻麻的墨字上,语气淡漠:“不想嫁便不嫁。前几日父亲相看的几个世家子,我有差人去查过。一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一个是房里早塞满了通房丫头的荒唐货。这等货色,也配进我周家的门?”
周知微眼睛一亮,满是惊喜:“真的?那大哥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嫁了?”
“你若实在闲得慌,便去账房跟着先生学学看账,或是学些制香刺绣的技艺。”周淮青合上卷宗,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却透着护短的笃定,“有点傍身的本事,总好过盲婚哑嫁,去旁人家里看人脸色。”
门外,端着补汤的苏姨娘听得清清楚楚。
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忧虑。
女儿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若不赶紧定下人家,往后少不得要惹人议论。
可在这国公府里,大公子的话便如铁律,连国公爷都听他的,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又怎敢多言半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端着汤盅悄声退了下去,不敢进去打扰。
周淮青确实忙。
前朝逆党栽赃侯府的旧案,犹如一团乱麻,牵扯着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利益。
皇帝虽未明着疑心温家,但暗中的施压却未曾断过。他每日周旋于六部与大理寺之间,根本抽不出太多空闲去侯府盯着那群各怀鬼胎的舅舅舅母。
温家那摊烂账,只能交由那颗棋子去探。
华若溪。
想到那个在绝境中死死咬住他衣角、满眼算计与求生欲的女人,周淮青眸色微沉。他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庇护,但他们之间的信任,薄如蝉翼。
利益捆绑得还不够深,她会乖乖听话,还是阳奉阴违,全看她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侯府,浅云居。
连着几日,华若溪都安分守己地扮演着那个怯懦温顺的“宠妾”。
每日晨昏定省,她总是去得最早,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眉顺眼,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泥菩萨。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却将各房的底细摸了个通透。
周淮青突然递话让她查各房的家底。
她一开始急头白脸,寻思是不是真的要去讨好众人,结果幡然醒悟后想,其实,根本无需去翻什么账册。这深宅大院里的富贵,全都明晃晃地挂在女眷们的身上。
大房太太沈氏,自诩长房嫡派,最重规矩。可她头上戴的那套赤金点翠头面,款式分明是三年前京中流行的旧样,身上的云锦虽好,却洗得略微发白。
大房靠买官撑场面,几个儿子科考屡败,全靠银子上下打点,表面看着风光,有个娘家撑腰,恐怕内里早已是个空壳。
二房常年吃斋念佛,倒是看不出什么,是个物欲低下的,三房如今一盘散沙,怕是也掀不起风浪,不足为惧。
反观四房太太崔氏,那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今日戴着拇指大的南珠,明日换上水头极足的翡翠,连身边的丫鬟穿得都比五房的小姐鲜亮。
四老爷温季言是个精明市侩的,这些年在外头跟着世家混,私下里不知替侯府倒腾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营生,油水自然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