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险差暗派,胸有丘壑 (第2/2页)
亲兵传完军令,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只留满室沉寂与压抑。
一众士卒个个面色愤懑,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太过分了!这根本是公报私仇!”
“落霞谷那鬼地方,别说驻守五日,一夜都难熬!夜里寒风彻骨,还有游骑窥探,这是逼着振山去送死!”
“白日振山不过据理力争,保住楚烈性命,李校尉心胸竟狭隘到这种地步!”
人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军法在上,上官下令,底层士卒唯有遵令,无从反抗。
周老卒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快步走到莫振山身侧:“振山,这差事凶险至极!要不……你今夜连夜去找校尉赔罪服软?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低头熬过这关,总比白白送死要强!”
众人纷纷附和,皆是真心为莫振山担忧。
面对必死般的刁难,服软低头,已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退路。
莫振山抬手,轻轻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恼怒与畏惧。
他静静伫立片刻,微风从门缝渗入,拂动他破旧的衣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笃定:“不必。”
“我不去赔罪,也无需服软。”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莫振山抬眸,望向西侧连绵的荒山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轻声道:“李校尉自以为拿捏住了我,想借险地除我后患,殊不知,这不是死差,是机缘。”
“机缘?”周老卒满脸茫然,“落霞谷凶险绝境,流民混杂、游骑环伺,无援无粮,哪里来的机缘?”
莫振山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所有弟兄,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第一,戍堡之内,李校尉一手遮天,处处受限、步步桎梏。我留在营中,终日被其打压猜忌,只能被动隐忍,难有半分作为。落霞谷看似凶险,却远离戍堡监控,无人掣肘,正是我自主行事、练兵立势的绝佳之地。”
“第二,大批流民汇聚落霞谷,这些皆是北境战乱、天灾之下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乱世之中,人口便是根基,民心便是大势。戍堡上官视流民为累赘隐患,却不知,安抚流民、收拢人心,便是立足乱世的第一步。”
“第三,落霞谷直面塞外,是抵御游骑的最前线。我长久困于营房,无练兵、无实战、无布局之机。此番驻守,正好可以借机熟悉边境地形、摸索外敌习性、打磨小队战力。”
三言两语,层层拆解,将旁人眼中的必死绝境,拆解成步步为营的崛起契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满心的担忧,渐渐化作震撼。
他们所有人看到的是凶险、是刁难、是死局,唯有莫振山,于绝境中窥见生路,于桎梏中寻得破局大势。
周老卒怔怔看着眼前的青年,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察觉,如今的莫振山,早已不是那个勤恳踏实、安分守己的普通戍卒。
他胸有丘壑,眼藏山河,心智格局,远超常人,远超这座小小戍堡里的所有人。
莫振山目光坚定,继续沉声安排:“老周哥,接下来三日,你留守营房,好生看护楚烈,暗中收拢弟兄人心,稳住营中局势。”
“其余愿意随我前往落霞谷的弟兄,明日随我出发。我不敢保证绝对安然,但我能保证——只要有我在,必护你们周全,绝不白白送死。”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屋内短暂沉寂后,一道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跟振山哥去!”
一名年轻士卒跨步而出,眼神决绝。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受过莫振山恩惠、敬佩莫振山为人的士卒,尽数挺身。
“我也去!”
“跟着振山哥,哪怕是险地,我也认!”
“李校尉想逼死振山哥,我们偏要跟着,闯出一条路来!”
短短瞬息,十人小队,尽数集结完毕,无人退缩。
人心所向,已然初聚。
莫振山看着眼前一众赤诚弟兄,眼底掠过一抹暖意,随即化为凛冽的坚定。
他清楚知晓,李校尉的算计,是他乱世崛起的第一道磨难。
但从今日起,他不再被动承受命运裹挟。
双界视野,万古真知,皆是他手中利器。
戍堡桎梏、上官刁难、边境凶险、乱世洪流……
所有阻碍,皆可踏平。
落霞谷之行,不是死局,是他莫振山,扎根北境、聚民强军、开启基建乱世、逆伐腐朽的第一站。
夜色渐深,星月渐隐。
北境的风,依旧凛冽,可乱世的棋局,已然在无人察觉之间,悄然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