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一·秦骸警魂》 第6章 无面与鼓声 (第2/2页)
“褚晓展!”沈砚低喝。
“明白!”褚晓展早已做好准备。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拿着一个喷雾瓶,对着扑来的鬼卒狠狠一按!
“呲——”
一股淡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正中鬼卒的身体。那液体像是强酸,鬼卒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溃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是我提炼的除藻剂,高浓度次氯酸钠,加上我从一种叫‘见血封喉’的树里提取的生物碱。”褚晓展快速解释道,同时连续喷洒,将另一只扑来的鬼卒逼退,“这些鬼卒的主体是雾气和生物孢子,化学药剂能破坏它们的结构!”
“好!”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犹豫,猛地翻身而起,不是动用体内的力量,而是拔出了军刺,大步冲向一只正在逼近黄晨的鬼卒。
他没有刺,而是用刀背,狠狠砸在鬼卒的“头部”。
“铛!”
一声脆响,仿佛砸在了金属上。鬼卒的身体一阵扭曲,沈砚感到左臂传来一阵反震的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军刺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每一击都精准地砸在鬼卒身体的关节连接处。
“秩序,不是力量,是规则!”沈砚在心中默念。他不是在攻击鬼卒,而是在“破坏”它们的结构,就像拆除一枚炸弹。他的动作有着军人特有的精准和狠辣,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违禁物品必须销毁”的决绝。
李小宝也反应过来,他扔掉步枪,拔出工兵铲,像抡锤子一样,狠狠拍向鬼卒。胖子的力量极大,每一铲子下去,都能将鬼卒拍散一大片。
“黄晨!找鼓声来源!褚晓展,掩护!”沈砚一边砸,一边下令。
“在……在废墟最东边,那棵老榕树下!”黄晨已经爬了起来,指着东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榕树根部有震动反馈!鼓声是从地底传来的!”
“小宝,跟我来!”沈砚当机立断,带着李小宝,朝着那棵老榕树冲去。
榕树巨大无比,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像胡须一样垂到地面。在树根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鼓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洞口前,陶阿吉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砚哥,我下去!”李小宝就要往里钻。
“等等!”沈砚一把拉住他。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包胡顺给的底料,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洒向洞口。
粉末接触到洞口的空气,瞬间燃起一点金色的火星,一股熟悉的药香散发出来。洞内的鼓声猛地一滞,似乎对这味道极为厌恶。
“有这味儿在,里面的东西不敢轻易出来。小宝,你守在洞口,我用军刺探路。”沈砚说着,拿起军刺,趴在地上,一点点向洞内爬去。
洞穴狭窄、潮湿,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血腥味。爬了大约十米,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借着军刺刀刃反射的微光,沈砚看到了一幕令人作呕的景象。
洞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用某种黑色皮革蒙住的鼓。鼓面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刚被敲击过。而鼓的旁边,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穿着破烂的少数民族服饰,皮肤呈深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了多年的木乃伊。最诡异的是,这具尸体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无面尸。
而在无面尸干枯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暗红色的、不规则的晶体碎片。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沈砚左臂痣点的光芒遥相呼应。
“碎片……”沈砚低语。
“……拿到它。”脑子里的夜临声音变得急促,“那是本座的东西!快!”
沈砚没有立刻去拿。他先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陷阱,然后才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那块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那面人皮鼓猛地又响了一声!
“咚!”
这一次,沈砚离得极近,只觉得耳膜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更可怕的是,那具无面尸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脸上没有五官,但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碎片上传来,似乎想要将沈砚的灵魂扯出体外!
沈砚闷哼一声,左臂的痣瞬间变得滚烫,裂纹处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类似岩石的纹理。他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握住碎片,用力一扯!
“嗤啦——”
仿佛撕裂布帛的声音。碎片被扯离了无面尸的手掌,一道黑气从尸体中窜出,直扑沈砚的面门!
沈砚没有退缩,他将碎片死死按在胸前,左手猛地拍向地面,借力后退。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口带着金属腥味的黑血,正正喷在那道黑气上。
“滋——”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
沈砚重重地摔在洞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暗红色,冰凉,但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融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左臂的痣点,似乎又深邃了一分,那股灼热感也稍稍平复。
但他知道,代价很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那块碎片,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剂毒药。
“砚哥!你没事吧!”李小宝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焦急。
“没事。”沈砚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他爬出洞穴,重新站在阳光下(虽然依旧被雾气遮挡)。
李小宝、黄晨、褚晓展都围了上来,看到沈砚苍白的脸色,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陶阿吉也醒了过来,正靠在树根上喘气,看着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走。”沈砚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向营区走去。
他的背影在血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身后,那面人皮鼓再也没有响起。雾气中的鬼卒也随着碎片的离去,逐渐消散。但沈砚知道,这只是开始。哀牢山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他的身体,正在一步步,不可逆转地,向那个“非人”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