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银针算账,人心即是账簿 (第1/2页)
实务斋的算盘声,在京城的官场里响了整整三个月。
那十八万两银子的“第一桶金”,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溅起的不是水花,是血。
工部河工案的几位主犯被下狱,牵扯出的地方官员多达数十人。清流一脉元气大伤,朝堂之上,太子萧衍的声音越来越重,而陈挽星的“实务斋”,也成了众矢之的。
“山长,今日又有御史弹劾我们了。”青竹一边研墨,一边低声说道,“说我们‘以商乱政,挟财自重’,还说实务斋的学生‘只知算账,不知廉耻’。”
陈挽星笔下未停,正在核算一份江南织造局的账目。闻言,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弹劾?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廉耻’。”
这三个月,实务斋接的活越来越多。除了工部,户部、兵部甚至内务府都悄悄送来了委托。算军饷、核库银、理田赋,这些昔日里只有老吏才能干的活,如今被一群穿着儒衫的学生干得井井有条。
张敬之已经成了实务斋的“二先生”,他带着那群学生,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把漏洞堵得严严实实。沈清弦也被陈挽星硬拉了进来,负责核算药材采购的成本,他那股子精细劲儿,连老药商都自愧不如。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日午后,陈挽星正在给实务斋的学生讲解“复利”的算法,谢危一身杀气地闯了进来。
“星儿,出事了。”谢危把一份账册重重摔在桌上,“江南织造局的那笔账,被人动了手脚!”
陈挽星拿起账册,仔细翻看。这是实务斋承接的第二单生意,帮江南织造局改革织造流程,节省开支。原本核算下来,一年能省下五万两银子,书院提成一万五。
可如今,账面上显示,节省的开支变成了五千两,书院的提成自然也缩水成了可怜的一千五百两。
“不是算错了。”陈挽星指尖点着一处涂改的痕迹,“是被人用‘飞过海’的手法,把银子挪到了别处。”
“飞过海?”张敬之凑过来,脸色一变,“这是漕运上的老把戏了,把这批货的银子记到下一批,以此平账。没想到织造局也用上了。”
“不是织造局,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这笔钱安稳落袋。”谢危冷笑一声,“老子查了,是京城里的一家钱庄做的手脚,背后牵扯到几位皇商。”
陈挽星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不怕明刀明枪的弹劾,怕的是这种阴沟里的烂招。你不跟他讲道理,他跟你玩银子;你不跟他玩银子,他毁你的信誉。
实务斋靠“算账”立身,如果连自己的账都算不清,或者被别人做了手脚,那这“第一块砖”就算是塌了。
“三哥,这事儿不能动刀。”陈挽星按住想要拔剑的谢危,“动了刀,就落了口实,说我们暴力抗法。这是一笔烂账,我们就用‘算账’的方法来解决。”
她转向沈清弦:“清弦,你那套‘人体账簿’还记得吗?”
沈清弦挑了挑眉:“你是说,从管账的脑袋里把账算出来?”
“没错。”陈挽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账面上的账被人动了手脚,那我们就去问问管账的人,他的‘心账’还在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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