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夫人不吃饭 (第1/2页)
卧室里班班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枕头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洇开了,她哭得无声无息。
闻庭桉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的后背随着抽噎起伏,头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趴成一团缩在被子上。
他站了几秒,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不哭了,就一只狗而已。"
班班的抽噎停了一拍,她从枕头里抬起头来,鼻头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瞪着他,声音又哑又冲:"什么叫就一只狗而已?"
闻庭桉直起身看着她:"我是说养狗辛苦,要伺候它吃喝拉撒,它还掉毛,养它干什么?简直花钱找负担。"
班班一下子坐起来了,她坐在床上仰着脸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委屈劲儿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语气咄咄逼人:"那你是不是觉得养我也是花钱找负担?"
闻庭桉的眉头皱起来:"我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闻庭桉。"班班打断他。
"你不喜欢我,所以你也不喜欢花花,你巴不得它走,你觉得我们都是负担,我捡条狗回来你嫌烦,我住在这儿你也嫌烦吧?"
闻庭桉看着她,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我说的是狗,你扯你自己干什么?"
"一样,都一样。"班班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花花姓班,你说它就是说我。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讲讲道理行不行?"
"你看,我就说你嫌弃我不讲道理吧。"班班的声音拔高了,又掉了几滴眼泪下来。
"你给外面的女人买珠宝送支票你不觉得是花钱是负担,我养个花花你说它是花钱找负担。你就是嫌弃我,顺带嫌弃花花的。哪天我让我爸把钱还给你,我也走,你开心了吧?"
闻庭桉站在原地,他说什么了吗?
他看着她坐在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不停地往外冒话,句句都在歪曲他说的话的意思。
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行,我出去。"
门被带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班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声闷在布料里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闻庭桉下了楼,姜嫂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他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少爷,夫人她早饭还没吃……"
"让她自己待会。"闻庭桉绕过姜嫂往玄关走。
"她自己饿了就会吃。"
他拿上车钥匙推门出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掌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挂了挡踩油门走了。
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见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
到了公司之后他一整个上午脸色都不好。
秘书送文件进来的时候看他皱着眉翻材料,放下文件就赶紧退出去了。
李成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看见闻庭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两个字,笔尖几乎把纸面划破。
"闻总。"李成站在门口。
"那只狗……我要养多久?"
闻庭桉抬头看他,把钢笔搁下:"送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李成愣了一下:"送到您办公室?"
"对,马上。"
半个小时后李成抱着一个航空箱进来了。
箱子不大,里面那只白色的小奶狗正趴着睡觉,圆脑袋搁在前爪上,肚皮一起一伏。
李成把箱子放在办公室地毯上,打开箱门,花花从里面探出脑袋嗅了嗅,然后慢悠悠地爬出来,在地毯上转了两圈,它看见闻庭桉也不陌生,找了个阳光能照到的位置重新趴下了。
闻庭桉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它。花花趴在那儿,侧着脑袋看他,小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两下。
然后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一耷拉,睡了。
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地毯,花花还趴在那儿,四只小短腿摊开着,肚皮朝上翻了个面,露出粉色的肚子,睡得四仰八叉。
他盯着那个姿势看了两秒,跟她睡觉的时候一样,翻过去翻过来的,被子不盖也照样睡得沉。
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白白软软的一坨,远看像颗糯米汤圆。
"跟你主人一个德行。"闻庭桉说。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隔一会儿又抬一次眼,隔一会儿又抬一次眼。
花花在地毯上睡了一整天,偶尔换个姿势,偶尔伸个懒腰,尾巴偶尔无意识地摆一下。
闻庭桉开了一下午会回来,它还在那个位置,换了个姿势趴着,鼻尖贴在地毯上,呼吸平稳。
晚上闻庭桉到家的时候客厅灯开着,姜嫂正坐在沙发上做针线,看见他进门站起来。
"少爷回来了。"
"嗯。"闻庭桉换鞋往里走。
姜嫂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少爷,夫人一天没吃饭了。早上的粥没动,中午我端上去她也不吃,就躺在那儿。"
闻庭桉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扶手,偏头看了姜嫂一眼:"一天没吃?"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姜嫂的语气带着担心。
"我进去看了好几趟,她就在床上躺着,也不说话。"
闻庭桉推开主卧的门。窗帘还是拉着的,房间里光线昏暗,跟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差不多。
班班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的方向,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但睫毛在动,显然没睡着。他开口说了一句:"吃饭了"。
床上一动不动。
他又说了一句:"下楼吃饭"。
那团被子连起伏都没变一下。
"随你。"他转身走了。
班班听见他脚步远去,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鼻子又酸了。
他下楼自己吃了晚饭,姜嫂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桌,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筷子夹菜的动作机械又沉默。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按了一下太阳穴。
姜嫂在厨房收拾灶台,时不时往餐厅的方向看一眼,想开口又忍住了。
闻庭桉吃完晚饭上楼进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文件,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行,脑子里转的是她早上说的那些话:"你给外面的女人买珠宝送支票你不觉得是负担,我养条花花你说它是花钱找负担。"
她哭成那样,骂了他一堆,归根结底是觉得他嫌弃她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天早上闻庭桉出门的时候,姜嫂站在门口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明白白挂在脸上。
他没等她开口就说了一句:"夫人起来没有?"
"没有,"姜嫂摇头。
"还是躺着。"
闻庭桉"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到了公司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花花已经醒了,正蹲在地毯上啃一根磨牙棒,看见他进来摇了摇尾巴,叼着磨牙棒颠颠地跑过来绕着他的裤脚转了两圈,然后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
闻庭桉低头看着脚边那团白色毛球,它蹲在那儿尾巴摇得欢快,圆脑袋歪着看他,跟早上出门时她躺在那儿不声不响的样子对比鲜明。
他弯腰把磨牙棒从花花嘴里抽出来丢回它的食盆里,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花花跟过来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闭上眼又睡了。闻庭桉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你主人不吃不喝,"他声音很轻。
"你倒吃得欢快。"
花花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