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清舟 (第2/2页)
“咔哒。”
锁开了。
顾清舟瞪大了眼睛。
沈逢春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册子,每一本封面上都用小楷标注着年份和编号。沈逢春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
“大昭永昌十七年春,太医院诊案录,院判周济川谨录。”
她一页一页翻看,这些诊案记录详细,字迹工整。翻到永昌二十三年冬天的记录时,她停了下来。
那一页的记录只有短短几行字:
“腊月初九,圣上偶感风寒,脉象浮紧,舌苔薄白。拟方:桂枝汤加减,三剂。嘱:忌生冷,避风寒。”
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风寒诊案。但沈逢春注意到,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墨点。
她凑近细看,发现那不是墨点,而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字,小到肉眼几乎无法辨认。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个字,纸张的纤维微微翘起——这个字是后加上去的。
她将册子举到窗边,借着光线,终于辨认出了那个字。
“毒。”
沈逢春心脏猛地一跳。
她迅速翻看前后的诊案,发现从这一天开始,几乎每隔几页就出现一个类似的标记。有时是“毒”字,有时是“疑”字,有时是一个简单的问号。
这些标记,像是周院判在无声地记录着什么。
她翻到永昌二十五年夏天的一份诊案,上面的标记变成了一行蝇头小楷:
“今日验药渣,附子未经炮制,生用入药。疑有人故意为之。未敢声张。”
沈逢春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继续往后翻,标记越来越密集,字迹越来越潦草。翻到永昌二十六年三月的一份诊案时,右下角用几乎刺破纸面的力道写着一行字:
“我已知晓那人是谁。若我明日死于非命,真相便在此箱中。”
这是周院判留下的最后一笔记录。
日期,是先帝驾崩的前一天。
沈逢春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翻一页。
还是空白。
从这一页开始,后面的所有册子全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周院判没有来得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
或者说,他写下了,但被人撕掉了。
沈逢春合上册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但就是捅不破。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顾清舟紧张地问。
沈逢春睁开眼睛:“周院判生前,有没有关系很近的人?比如经常一起出入、一起值夜的同僚?”
顾清舟想了想:“我师父在世时,确实有一个关系很近的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连值夜排班都是一起的。”
“那个人是谁?”
“当时的太医院副院判,姓刘。”顾清舟说,“叫刘崇文。”
沈逢春的目光骤然变冷。
刘崇文。
现在的太医院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