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危险逼近 (第1/2页)
雁门关,中军大帐。
败退回关内的张克让,此刻面色铁青地坐在帅案后,下方的几名心腹幕僚正凑在一起,低声合计着善后事宜。
安平县那场惨败,折了精锐,丢了帅旗,但最让张克让感到如芒在背的,是坞堡被攻破前,是否有活口逃了出去。
“林、赵两家,可有余孽逃脱?”张克让目光阴沉,冷冷地开口。
“回大帅,事发之后,属下已第一时间加派人手,封锁了青州往南的各大官道与要隘。”一名负责军情的幕僚上前拱手,“但当时局面大乱,胡骑冲阵,难保不会有几条漏网之鱼顺着荒野小径跑出去。”
张克让眉头紧锁:“这林家在青州地界,可还有其他落脚点?”
幕僚思忖了片刻,答道:“林家主支虽灭,但在几十里外的穷乡僻壤,还有一个叫林家沟的地方,那是林家的偏远旁支。”
听到这个地名,张克让陷入了沉思。
在古代,一个人想要避祸,绝不是像现代人想象的那样,随便找个陌生的地方就能隐姓埋名活下去。
首先是官府的户籍与路引管控极其严格,防止流民大规模流窜引发民变。
其次,封建时代的乡土社会极其排外,一个外乡人带着细软到处乱跑,当地人第一时间就会起戒心,把你当成流寇土匪。
更要命的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大家都缺吃少喝。
你一个外地人身上带着好东西,被人半路敲闷棍抢劫、甚至直接宰了吃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经历过千禧年初,像广州等南方城市飞车党、砸窗党横行年代的人,心里多半都有数。
在那个还没有全面铺设监控摄像头的年代,治安尚且能乱到当街抢劫的地步,更何况是毫无刑侦手段、人命如草芥的封建古代?
在荒郊野外被人宰了,根本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破案率几乎就是绝对的零。
所以,逃难的人只能往有同宗血缘的地方跑,这是唯一的活路。
“大帅。”另一名面容阴鸷的幕僚上前献计,“就算林、赵两家有残兵败将逃去了林家沟,也不过是些老弱妇孺,不足为虑。但此战牵涉大帅前途,这帮人留着便是人证,绝对不能留活口。”
幕僚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不如分调一小队精锐骑兵,连夜赶赴林家沟。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张克让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地点了点头:“传令,点五十轻骑,即刻出发。林家沟内,不留活口。”
……
与此同时,三十里堡。
裴正一身重甲,负手立于中军帐前,目光复杂,一直盯着远处的匈奴右谷蠡王庭方向。
“报——”
一名亲兵快步走近,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主帅,前线暗探传回消息。张克让于林赵坞堡大败,已带着残部退回雁门关。那股入关的匈奴游骑抢足了粮草,刚刚已与我部将领私下交涉过,他们正收拢兵马,准备出关。”
亲兵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裴正一眼,强压下眼底的憋闷。
身为大雍的边军,眼睁睁看着异族在自家的腹地烧杀抢掠一番后还要给对方让路,这种屈辱感让底下的将士极其压抑。
裴正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回信给匈奴游骑,就说本将会打开关隘,让他们顺利出关。”
“诺!”亲兵重重抱拳,随即并未起身,而是凑近了些继续低声禀报,“另外,主帅,暗探还探明一事。坞堡城破之际,赵、林两家有一批死士,护着些老弱妇孺顺着后山枯水渠逃了出去。我部暗探一路尾随,目前这批人已行至林家沟附近。主帅,要不要派人将他们控制起来,留作日手指证张克让的人证?”
裴正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握紧,目光微动。
他很清楚,张克让出身中原张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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