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秋闱解元 (第2/2页)
前面十几名念过时,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当场伏案痛哭...
这是科场常事,年年如此。可当长吏高声唱道:"第一名,解元——沔阳府景陵县,秦承渊。"
满场轰然作响。
徐乾学端坐主位,神色坦荡,只是站起身,当众开口:
“有一事须当众说明。此子秦承渊,乃现任秦侍郎之子。秦侍郎与我有同年之谊,此事我于入闱之前,已具文申报礼部,并知会监临官与同考官,依例回避,由副主考代行阅卷之权。
今日名次已定,本官未置一词,亦未与闻批阅。诸君若存疑虑,可移步堂前,本官已将秦承渊三场墨卷全部刊布,诸君自勘,以验公私。”
话音刚落,早有书办将数份刊印的墨卷呈于堂前案上。
士子们蜂拥上前,争相传阅。
起初还有人带着几分挑刺的目光。
毕竟“同年之子”这四个字,放在科场里,就是天然的靶子。可待将三篇制艺从头到尾读过一遍,方才的喧嚷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将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下时长叹一声:“我读了二十年书,写不出这种文章。”
有人摇头苦笑,对同坐拱手道:“先前我还说他是靠父荫、走关节……惭愧,惭愧。”
又有人指着其中一篇策论中的一句,与同伴低声道:“你看这句‘循吏之法在养民,能吏之法在治事,循吏未必能吏,能吏未必循吏’,若非真读过《汉书》循吏传与《后汉书》酷吏传,断然写不出这种见识。”
至此,满城蜚语,烟消云散。
往昔世人猜忌非议,疑其借父荫之资、恃同年之私侥幸夺魁者,此刻尽皆哑口无言。
古语云“文无幸进,艺无虚誉”,秦承渊年方弱冠,身处科场极致避嫌,全无半分偏袒之局,试卷历经众官吹毛之核,百般严苛审勘,之下卓然挺立。
终是凭一己胸中经纶,笔底乾坤,摘得湖广秋闱榜首,以真才实学破尽世间偏颇成见。
九月十二,鹿鸣宴。
设在公署衙门内,席面铺着红绸,四壁挂着新科举人的榜文,满堂喜气。
人人身着崭新的青衫,面有喜色,春风得意。
席间觥筹交错,低语谈笑。
众人的目光总不自觉,频频落向那端坐首席的年轻士子。
二十岁的秦承渊一身举子青衿服,素雅端方。
腰间仅系一条素丝绦带,无玉佩金饰点缀,一身装束简淡朴素,全无半分奢靡浮华。
眉目清峻疏朗,少年意气澄澈温润,不见半分高官子弟的矜骄傲气。
此刻他正侧身与同榜同乡士子低声闲谈,令人观之如沐春风,让人忍不住再三侧目。
徐乾学步出堂外,秦承渊当即率同榜诸生迎上,整衣而拜,朗声道:“学生秦承渊,率诸同年拜谢座师衡文之公。”
徐乾学驻足受礼,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