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利诱宗亲(2) (第2/2页)
次日午后,秦嘉树领着秦承翰赴县城茶舍雅间。
周远早已在此等候,见二人进门,当即起身含笑拱手:“这位便是秦承翰贤侄?果是少年英气,品貌不凡。”
秦承翰拱手回礼,落座之后开口询道:“周掌柜,晚生有数件事想要当面请教。自沔阳运货至应天,水路顺风顺水需几日行程?倘遇逆风阻滞,中途要停靠几处埠口?应天铺面坐落三山街何处,是正街闹市还是侧边小巷?此铺是自家产业,还是租赁所得?每年关卡抽分税额如何核算,由哪一方承担?货物到岸入库,又是何人经手查验点算?”
周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做局多年,见过无数人,可像秦承翰这样不急着谈分红、不急着问赚钱,反而不慌不忙把整个链条上的关节逐一问遍的人,还真不多见。
但周远毕竟是老江湖了,只一瞬便恢复了如常神色,笑着将每一条都答得滴水不漏。铺面位置、水路时日、抽分税银的分配,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些细节早已烂熟于心。
秦承翰听后沉吟片刻,低头望着杯中的茶汤,似在逐一核验周远的回答是否前后呼应。
才开口道:“周掌柜通透事理,既这般坦诚相告,晚生自然再无顾虑。这门生意,我愿入伙同做。”
周远如释重负地笑了,亲自为秦承翰斟了杯茶:"有秦贤侄相助,咱们的生意必然更上一层楼。"
秦承翰接过茶盏,没有注意到周远在转身的瞬间,朝身后的随从暗暗递了一个眼色,那随从即刻无声退了出去。
秦承翰不知,那随从退出去后,径直骑马出了城,往东南方向投密信去了。信上只有一行字:"秦承翰已入彀。此人比秦嘉树精明十倍,须另备一份账目单独应付。"
与此同时,雅间之内,周远已经换了笑脸,朝秦嘉树举起酒杯:"秦爷,来来来,这杯我敬你。"
秦嘉树被夸得满面红光,端杯一饮而尽。
浑然不觉身边的秦承翰在喝茶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也浑然不觉周远与秦承翰之间那几句看似寻常的对答,其实每一句都暗含试探与较量。
秦嘉树只知道,自己的生意又壮大了一步。而族里那些人,很快就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周远转过头去与随从低声说了一句:“秦嘉树这枚棋子,还需再引他沾染赌色恶习,欠下外债,方能牢牢将其拿捏在手。”
秦承翰仍然不知,他那一番滴水不漏的对答虽然为自己挣得了几分尊重,却也恰恰证明了他"值得下更大本钱来对付"。
周远回到应天之后,已经在密帐里另外开了一页,抬头写着三个字:秦承翰。
夜色深沉,秦嘉树与一众族人酒酣而归。独自入了书房,对着铜镜端详满面酒红,低声自语,反复念着两句:
“嘉树你总算行了。”
“嘉树你到底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