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后收场的人 (第2/2页)
秦承德胸前。
灰黑拓影被一点点拉出尸体。
先是一角,随后是残破封面。
每剥出一寸,秦承德的肉身便干瘪一分,焦黑皮肤迅速贴紧骨骼,残存尸气疯狂流失。
他像一口被抽空的棺材,身体内部发出一阵阵空洞摩擦声。
裴照夜的目光变得炽热。
“陈家天命录乃是世间无上珍宝,即使是拓影也胜过世间普通兵器。”
“只可惜非陈家血脉不能使用......”
“除非用雷火历练,再由活死人供奉,吸收一族之全部气运,再用人命献祭,最后用真册唤醒,如此便能为我所用!”
“秦承礼本来就是我计划好的祭品,桀桀桀!”
“没想到又多了一个姓顾的也来献命!”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啊......”
守在秦家二十一年。
做福伯。
做周乾元。
搬尸。
换灰。
喂香。
接雷。
只为了在等这本拓影成熟。
等它被真正的《天命录》唤醒。
等它能够被完整取出。
灰黑书影已经离体三分之一。
裴照夜抬头看向陈不凡。
“真册开页。”
“第二境唤书。”
“十二雷阵震碎尸锁。”
“问北替我打开最后一层尸甲。”
“你们做得很好。”
灰黑拓影再次被拖出一寸。
秦承德身体猛地抽搐。
裴照夜笑得越来越放肆。
“尤其是你。”
“陈不凡。”
“你替我开了书。”
“又替我把装书的棺材打残。”
“我原本还准备了三种别的办法。”
“现在看来。”
“都用不上了。”
陈不凡靠在断墙边,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躲到所有人都打不动。”
“才敢出来。”
“这就是陈道远教你的本事?”
陈不凡看着他。
“他不把真东西传给你。”
“确实有道理。”
黑火骤然一跳。
裴照夜肆意大笑。
“你现在这副样子。”
“还想激怒我?”
陈不凡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你还不配。”
裴照夜五指骤然收紧。
轰!
收命符黑光暴涨。
拓影被强行拉出一半。
秦承德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还给我!”
秦承德残臂猛地抬起。
黑符同时收紧。
咔嚓!
他仅剩的肩骨当场断裂。
裴照夜看着他。
“安静。”
“棺材不需要说话。”
啪。
又一个响指落下。
祖宅中所有纸灰同时飞起。
呼——
烧毁的符纸,白棚上的孝纸,散落的纸钱,被炸碎的纸人残片,甚至贴在尸骨上的旧纸灰。
全部升上半空。
数以万计的纸片在黑火中旋转。
折叠。
拼接。
一根根竹骨从地下钻出。
纸皮包住骨架。
朱砂勾出五官。
一具纸人站起。
十具。
一百具。
数百具!
转眼之间。
整座祖宅都被惨白纸人挤满。
它们肩碰着肩。
脚挨着脚。
一张张没有表情的纸脸。
同时转向众人。
沙沙——
纸脚踩过焦土。
数百根黑线从纸人胸口射出。
噗噗噗!
刺入祖宅中的残魂体内。
“啊——!”
痛苦尖啸瞬间响彻祖宅,刚刚得到自由的秦家亡魂,再次被强行拖进纸壳。
纸人抬手,对应的残魂也被扯起手臂。
纸人转头,魂魄的脖颈便被黑线生生拧动。
六组一名年轻队员尚未看清。
本能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一具纸人胸口。
纸屑炸开。
纸人身后,一道七八岁男孩模样的残魂胸口同时破碎,魂体被子弹打出一个透明窟窿,男孩低头看了看胸口,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抬起头。
望向六组队员。
“叔叔……”
“疼。”
那名六组队员脸色瞬间惨白。
枪从手里滑落。
“我……”
“我不知道……”
纸人胸口继续开裂。
男孩残魂也在一点点消散。
秦若雪猛地看向裴照夜。
“停下!”
裴照夜没有看她。
“为什么要停?”
“死人不是你们最擅长牺牲的东西吗?”
秦若雪攥紧家主印。
“他们刚刚才自由。”
“所以才要重新绑住。”
裴照夜声音平静。
“自由的魂。”
“不好控制。”
纸命兵同时向前一步。
沙——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索命。”
裴照夜再次开口。
嗖嗖嗖!
数十张黑符同时飞上半空。
符纸尖端转动。
分别锁定众人。
黑色符线从纸尖伸出,悬在每个人眉心前方。
只差一寸。
六组副组长握住枪。
枪里还剩最后两发子弹。
可眼前没有一个能射击的目标。
打邪术师。
伤势会转移给其他名字。
打纸命兵。
秦家残魂会跟着魂飞魄散。
想冲出去。
黑火已经封死所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员。
有人昏迷。
有人内脏出血。
有人连枪都握不住。
副组长嘴唇颤动。
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所有人……”
“原地别动。”
裴照夜的手终于碰到拓影封面。
嗡!
灰黑书影再次被拉出一截。
只剩最后三寸。
秦承德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只剩一层焦皮,被十二张锁尸符吊在半空。
“结束了。”
裴照夜看向陈不凡。
“你输了。”
陈不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血泊中。
布袋早已裂开。
铜钱。
朱砂。
残符。
散落一地。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灯。
侧翻在血中。
陈家长明命灯。
灯芯焦黑。
陈不凡伸出右手。
指尖距离灯盏只有一尺。
一具纸命兵突然走来。
纸脚重重踩住他的手腕。
咔!
骨头发出脆响。
乔小满脸色骤变。
“老大!”
陈不凡没有出声。
右手被压住。
便用左手撑住地面。
一点点向命灯挪动。
第二具纸命兵上前。
竹骨膝盖压住他的手臂。
咔嚓!
皮肉被竹片切开。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第一滴。
落入灯盏。
嗒。
焦黑灯芯没有反应。
裴照夜已经将拓影拉出最后两寸。
第二滴血落下。
灯芯依旧冰冷。
陈不凡眼前的白光开始重影。
手指也逐渐失去力气。
纸命兵再次向下压。
腕骨已经开始变形。
裴照夜看见这一幕。
笑了。
“陈不凡。”
“灯油已经没了。”
“第二境也没了。”
“别着急自杀,一会才轮到你。”
拓影只剩最后一寸。
秦承德喉咙里发出微弱嘶鸣,归册阵全部亮起。
数十张索命符同时向前移动半寸。
黑色符尖几乎贴住众人眉心。
只要裴照夜再落一次手。
书归他。
人全死。
陈不凡看着始终没有亮起的灯芯。
忽然翻转手掌。
五指抓住青铜灯沿。
猛地一扯。
被纸脚踩住的手腕。
皮肉瞬间撕开。
鲜血喷进灯盏。
陈不凡将整只手掌。
重重按进灯中。
嗤——
焦黑灯芯刺进掌心伤口。
鲜血迅速灌满灯盏。
数百具纸命兵同时转头。
数十张索命符骤然射出!
黑色符箭撕裂空气,距离陈不凡眉心只剩半尺。
陈不凡却没有抬头,他五指扣住灯芯,任由灯芯扎进血肉。
“谁说没有灯油......”
黑符只剩三寸。
裴照夜五指已经握住拓影。
秦承德最后一丝尸命即将被抽空。
陈不凡抬起染血的眼睛。
“灯就不会亮呢。”
呼——
一缕苍白火焰。
从陈不凡掌心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