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撞破 (第2/2页)
门撞在墙上,啪的一声巨响,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厢房里另一个世界——靠墙是一张旧了的梨木妆台,妆台上搁着一面铜镜、一盒打开的胭脂、几支散落的簪子。
妆台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虞姬戏服,粉色的水袖垂在地上,在烛火里轻轻晃动。
最里侧的矮榻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柳烟桥,他没来得及卸妆,脸上还带着虞姬的粉黛和胭脂,嘴唇上的胭脂已经花了一半,像是被人的指腹抹过。
另一个……另一个是萧珣,他的外袍脱了,靴子踩在矮榻边缘,一只手正搭在柳烟桥的肩上。
蔡昂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整个人钉在门口,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滚!”
萧珣的反应,比蔡昂更快,他像一头被惊扰了的猛兽,一把将柳烟桥,拽到自己身前。
他认出了蔡昂——工部营缮司的人,萧珹的狗。
今晚这事,明天就会传到萧珹耳朵里,他的把柄,被萧珹拿住了。
蔡昂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滚带爬地跑出了厢房,跑出甬道时,还撞翻了墙角一堆空酒坛,碎瓷声传出去老远。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不敢去想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完了。
龙阳之好,这在民间本不是大事,可在天家,他撞破了六殿下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他死一万次。
蔡昂走后,柳烟桥小心翼翼地,朝萧珣靠过去“殿下,他走了,他不会说的。”
萧珣却像是,伤口上被撒了一把盐,猛然将他推开,柳烟桥的后腰,撞在妆台的铜镜边缘。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珣,像在打量一个生人。
而萧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今晚就离开京城,以后你不叫柳烟桥,也没见过孤。”
柳烟桥挤出一抹笑容“殿下保重。”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把那件虞姬的戏服从架子上取下来,珍重得,把那件粉色的水袖叠好,放在妆台上。
转身,走出了那扇被蔡昂撞坏了的门。
萧珣站在矮榻边,一动也没有动,他的拳头攥得极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掐出一道道血痕,他看见妆台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戏服,猛然惊醒,像是见了鬼。
一把,把戏服从妆台上扫下来,狠狠地踩在脚下。
然后他,压抑着心中的惶恐,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侍卫进门,问殿下需要什么,萧珣像是在抹除什么污点,缓缓开口:“今晚送他离开京城,做得干净些,和那把琵琶一并埋了。”
侍卫接过令牌,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萧珣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看着那件被他踩在脚下的粉色戏服,和妆台上那面被撞裂了的铜镜。
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让他睡得着觉的理由:“孤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他是在对谁说?是对柳烟桥,是对他自己,还是对那个,在四面楚歌声中的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