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风起云涌 (第2/2页)
他不急,他知道,迟早会有第一个人来敲他的门。
宦海中,总有在官场上混得不太如意的人,是个需要赌一把的的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马骨。
这个人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早,工部营缮司有个从五品员外郎,姓蔡名昂。
长得像一根晒干了的竹竿,颧骨高高突起,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他在营缮司待了好些年,一直是个员外郎,从来没有升过迁。
因为他在最踏实的工部,而他太滑,太会钻营。
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翻身的机会,就像老鼠,迫切的寻找能让它,如鱼得水的粮仓。
他观察了萧珹很久——二皇子是皇长子,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长子;
虽然现在只是个工部主事,但得了六部的差役是实打实的,不像其他几位直接被边缘化。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身边还没有人,他身边,有一块,还没有插上任何势力旗帜的无主之地。
蔡昂决定赌一把,他谄媚得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装了一匣夜明珠。
写了一封卑微得,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装进了信封里般的信,趁着午休时,人最少的时候,亲自送到了萧珹值房门口。
他在信里,将萧珹比做,汉文,魏武,字里行间都写着“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萧珹收到这封信时,正在值房里核,对修缮宫墙的账目。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流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傍晚,萧珹设宴款待蔡昂。
刚见面,蔡昂便深深地作了个揖,姿态谄媚,像是在伺候一个,他侍奉了多年的主人。
“下官仰慕殿下已久,今日冒昧来访,还忘殿下赎罪。”
萧珹打量着他,在称量一件货物,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投机者打分:此人品行低劣,能力平庸,在营缮司多年,无寸进,不是他能长久倚重之人。
但他需要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是第一个。
他像是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交,把蔡昂扶起来,“蔡大人客气了,孤在工部时日尚浅,正需要蔡大人这样的老成之人,多指教。”
他让蔡昂坐下来,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专注得像是在听什么,治国良策般。
听着蔡昂滔滔不绝地讲,他在营缮司里如何不得志、如何被上司打压、如何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从施展。
蔡昂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几乎要把心窝子都掏出来,最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方向,拱手作揖。
“若殿下不弃,下官愿为殿下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珹同样,郑重扶起他,有句话,他记了许多年,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愿与卿共守此心。”
蔡昂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现在的萧珹,需要的是马骨而不是千里马,而他恰好是。
晚上,萧珹独自坐在书房里,把蔡昂的信用,烛火烧了,把那方夜明珠,放在书架上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案头,掉价,但他也不会扔掉,它放在那里,像一个标记,标记着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窗外夜色深浓,他的脸映在窗棂上,一半被烛火照亮,一半沉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