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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1章 宁汉分裂起惊雷

第0501章 宁汉分裂起惊雷 (第1/2页)

时间:民国十六年(1927年)四月十二日清晨
  
  地点:上海龙华司令部、南京浦口前线、武汉国民政府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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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龙华晨雾里的枪声
  
  民国十六年的上海春天,来得迟,也来得冷。
  
  四月十二日天还未亮,龙华镇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裹着黄浦江上飘来的柴油与鱼腥味,沉甸甸地压在驻沪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司令部的青瓦上。沈砚之站在二楼临街的窗前,指间夹着半截未点燃的“大前门”香烟,目光穿过迷蒙的雾气,落在街角那盏被风吹得摇晃的路灯上。
  
  昨夜他刚从前线回来。浦口一役,他率部强渡长江,顶着孙传芳部的炮火,硬生生在北洋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为东路军主力攻克南京扫清了障碍。按理说,此刻他该在庆功宴上,接受白崇禧的嘉奖,或者至少,该在司令部里补个囫囵觉。可一种莫名的烦躁,像虫蚁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从后半夜就再未合眼。
  
  这烦躁不是来自战场的疲惫,而是来自一连几天弥漫在上海空气中的异样气息。街上的岗哨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再是清一色的青天白日帽徽,而是混进了不少臂缠“工”字符号、眼神凶狠的青洪帮打手。司令部周围的便衣多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袖口里藏着短枪,目光像钩子一样,时不时扫过二楼这扇窗。更让他不安的是,昨夜他派去联络上海总工会的副官回来报告,说总工会纠察队的枪械被“工人自卫团”收缴了一批,双方差点火并,最后是靠了周恩来亲自出面才压下来。
  
  “总司令这是要干什么?”沈砚之捻灭烟头,在窗前踱步。他想起三天前在龙华大礼堂听蒋介石训话时的情景。蒋校长穿着笔挺的哔叽军装,站在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革命军是来救上海的,不是来搞暴动的。有些人在后方煽动工潮,破坏秩序,甚至想拿枪杆子来指挥党,这绝不允许!我们要纯洁革命队伍,要把那些跨党分子、捣乱分子,统统清理出去!”
  
  当时台下一片死寂,只有蒋的嫡系将领们带头鼓掌。沈砚之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那个他追随了多年的校长,忽然觉得陌生。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里没有了北伐誓师时的慷慨激昂,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寒光。他身边的程振邦(注:此处为小说设定,程振邦未牺牲,后文将补叙其负伤幸存经历)捏了捏他的手肘,低声道:“砚之,不对劲,他在说CP(地下党员)。”
  
  沈砚之当时没吭声,只把拳头攥得死紧。他想起在广东时,那些年轻的地下党员,如何在大雨里给士兵讲“为什么打仗”,如何把“耕者有其田”的道理编成快板唱给老乡听。他的部队里也有这样的政工人员,他们不拿枪,不领军饷,却能让士兵明白为谁而战。如今,这些人要被“清理”了?
  
  “师长!”门外传来副官急促的报告声,打断了沈砚之的思绪。
  
  “进来。”
  
  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师长,出事了!闸北、沪西、吴淞……全乱了!青洪帮的人,还有二十六军的部队,正在围攻总工会和工人纠察队驻地!说是……说是‘工人内讧’,他们去‘调解’!”
  
  沈砚之猛地转身,瞳孔骤缩:“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我刚接到前线侦察连的电报,闸北湖州会馆那边已经响了枪!纠察队在抵抗,可他们武器少,挡不住啊!还有……还有人说,是总司令部的命令,要‘清党’!”
  
  “清党……”沈砚之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起昨夜蒋介石单独召见他时,意味深长的话:“砚之啊,你是老同盟会员,是总理的信徒,对党国要绝对忠诚。现在党国有难,有些人要搞分裂,你要站稳脚跟,莫要被人利用。”
  
  原来,所谓的“站稳脚跟”,就是向昨日的同志举刀!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龙华的晨雾。紧接着,是密集的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隐约的喊杀声、哭嚎声,从远处街巷里传来。那声音不似战场上的冲锋号角,而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屠杀。
  
  沈砚之抓起桌上的中正剑,大步冲向门外:“传令全师,紧急集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二、血染的闸北
  
  闸北湖州会馆,曾是上海总工会的办公地,此刻已被层层包围。
  
  天已蒙蒙亮,雾气稍散,能看见会馆门口那面鲜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是黄色的-锤-子-镰-刀。但旗帜下,已横七竖八躺满了身穿蓝布工装的纠察队员,鲜血从他们身下淌出,汇成暗红色的小溪,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
  
  沈砚之带着警卫连策马赶到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青洪帮的打手们穿着短打,手持斧头、匕首,在二十六军士兵的枪口掩护下,像野兽一样扑向会馆大门。他们人数众多,且毫无顾忌,见人就砍,见屋就烧。会馆二楼的窗口,几个年轻的纠察队员在还击,他们的步枪是从战场上捡来的,子弹寥寥无几,每一次射击都带着决绝的愤怒。
  
  “师长!不能让他们再打了!”程振邦策马跟在沈砚之身边,他左臂上还缠着浦口战役留下的绷带,此刻看着眼前的惨状,脸气得铁青,“这是屠杀!是背信弃义!”
  
  沈砚之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认出那个在窗-囗-射击的年轻人,叫顾正红,是沪西纱厂的工人领袖,前些日子还来部队里给士兵讲过课,讲他如何在日本资本家的工厂里做牛做马,讲工人阶级如何要翻身做主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此刻沾满了硝烟和血污,却依然在怒吼着还击。
  
  “二十六军那个带队的,是第二师补充团的团长王瑞华!”警卫连长指着前方一个戴着白手套、站在装甲车旁指挥的军官,“他是我保定军校的同学,这狗娘养的,居然干这种事!”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凉。他不能冲动,他是两万弟兄的师长,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这支队伍的存亡。他回头对程振邦道:“振邦,你带警卫连,把会馆周围那些青皮无赖给我驱散!注意,只驱散,不要开枪伤人,他们是乌合之众,吓唬一下就行。我去找王瑞华。”
  
  “是!”程振邦拔出驳壳枪,一挥手,“警卫连,跟我上!把那些乌龟王八蛋赶出去!”
  
  警卫连的士兵们早就义愤填膺,听到命令,齐声怒吼,端着枪冲了上去。青洪帮的打手们本就欺软怕硬,见正规军动了真格,又见对方人多势众、军容整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斧头匕首,四散奔逃。
  
  沈砚之则带着副官,策马走向那辆装甲车。王瑞华见他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迎上前来敬礼:“沈师长!您怎么来了?这里正在‘调解工人纠纷’,您还是回司令部吧,免得误伤。”
  
  “调解?”沈砚之冷笑一声,指着会馆门口的尸体,“王团长,这就是你调解的结果?这叫屠杀!你身为中国军人,不去北伐前线打北洋军阀,却在这里向手无寸铁的工人兄弟举刀,你对得起总理的遗训吗?对得起北伐牺牲的先烈吗?”
  
  王瑞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沈师长,这是总司令部的命令!是‘清党’!这些工人纠察队里混进了CP分子,他们要暴动,要夺权!我们是在捍卫党国!”
  
  “清党?”沈砚之逼近一步,目光如电,“哪些是CP?哪些是工人?你分得清吗?你手下的子弹,打的是北洋军的钢盔,还是工人的布衣?王瑞华,你也是保定出来的,当年我们宣誓‘拥护孙总理,实行三民主义’,现在三民主义哪里去了?民生主义要工人有工做,民权主义要人民有自由,现在工人连活路都没有,自由都被你们用枪顶回去了!”
  
  王瑞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沈砚之在军中的威望,更知道这位师长的脾气——当年在山海关起义时,沈砚之敢对着清军的炮口骂娘,如今也敢对着他拍桌子。
  
  “沈师长,您别让我为难……”王瑞华声音软了下来,“命令是上峰下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要不,您去跟总司令说?我这边……可以暂时停火,给总工会的人一条生路?”
  
  沈砚之知道,这已是王瑞华能做到的极限。他不再逼他,转身对副官道:“去,告诉会馆里的工人同志,我是沈砚之,我以人格担保,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我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让他们派代表出来谈判!”
  
  副官应声而去。不多时,会馆大门打开一条缝,顾正红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带伤的纠察队员。他们看着沈砚之,眼神里有警惕,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沈师长,”顾正红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工人纠察队,是拥护国民革命军的,是打北洋军阀的!我们手里这几百条枪,都是从孙传芳、张宗昌手里缴来的!现在你们却要缴我们的枪,杀我们的人,这算什么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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