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 (第2/2页)
“空壳之劫。”
云梦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
“口传中说,每一个'受种者'最终都会面临'空壳之劫'。活得越久,感情越淡,最终会变成一具行走的空壳——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隰衡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了季妫,想起了师父,想起了那些他以为已经模糊的面孔。他还记得他们的模样,还记得他们的声音,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感,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有破解之法?”
云梦沉默了许久。
“老夫不知道。”他终于说道,“口传中只说,这是'受种者'必须承受的代价。天道如此,无人能改。”
隰衡低下头,心中一片茫然。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云梦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口传中提过,在鄂西深山之中,有一座远古祠堂。那里的壁画比任何记载都更古老,记载着'受种者'的真正来历。”
“鄂西深山……”
“对。”云梦点点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便去那里吧。但老夫要警告你——那里的真相,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
隰衡站起身来,向云梦深深一拜。
“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云梦摆摆手。
“你我萍水相逢,老夫也不知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他望着隰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或许是你让老夫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隰衡。
“去吧。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后悔。”
隰衡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祭所时,天色已暗。隰衡站在石桥上,望着远处的郢都城,心中思绪万千。
空壳之劫。他喃喃念道。
他还有多少时间?在变成一具空壳之前,他还能记住多少?
他摸了摸玉佩,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师父……”他低声说道,“弟子会找到答案的。无论那答案是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湖水的腥气。隰衡紧了紧衣衫,踏上了前往鄂西的路。
隰衡站起身来,向云梦深深一拜。
“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云梦摆摆手。
“你我萍水相逢,老夫也不知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他望着隰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或许是你让老夫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隰衡。
“去吧。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后悔。”
隰衡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祭所时,天色已暗。隰衡站在石桥上,望着远处的郢都城,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持此寻我。”十七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些答案。寿元之种、空壳之劫、鄂西古祠……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景。
但这图景并不让他感到欣慰。
相反,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今年四十一岁,看起来却仍是十九岁的模样。从师父去世那年算起,他已在这个世间游荡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间,他换了无数身份,走了无数地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去,而他却始终是当初的模样。
这就是“不死者”的宿命。
而更可怕的是“空壳之劫”。云梦先生说,活得越久,感情越淡,最终会变成一具行走的空壳——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隰衡忽然想起季妫。
季妫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他们在随国的宫廷宴会上相识,在战火中相伴逃亡,在宋国相依为命十年。后来她老去了,而他却还是当初的模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鬓边生出白发,看着她的眼角爬上皱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人生的终点……
他还记得她最后一次握着他的手说:“隰衡,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悲伤一辈子。但现在……
他努力回忆着季妫的笑容,却发现那笑容越来越模糊。他记得自己应该悲伤,但那种悲伤的感觉却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触碰不到。
这就是“空壳之劫”的征兆吗?
隰衡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他还有事要做。鄂西深山中的古祠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