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进士巷义塾 (第1/2页)
张三郎脸色认真,“嗣衡先生,礼记有言,‘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先生当日那些话,句句在理,可句句扎人。”
“王伯庸是什么人?州里乡绅头一份,州衙官员哪个不给他十分脸面?先生当众揭短,他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朝王知州抱怨两句,先生的教授就没了。”
赵嗣衡张口结舌,到底闷声坐下,手指头在桌上无意识地画圈。
张三郎把茶盏放下,看着赵嗣衡,“赵员外这个人,嗣衡先生比我清楚。他管着城南赵氏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族里还有子弟在州学念书,有铺子在城里开着。”
“他不敢得罪王家,不是他胆小,是他这个位置,由不得他快意恩仇。先生骂王正那是先生的风骨,赵员外劝先生收敛,却是他的本分。”
“一个守义,一个守家,倒也谈不上对错。不过是见解不同,在乎的人和事不同。说不到一块儿去,散了也好。嗣衡先生何必如此生气?”
赵嗣衡听到“散了也好”四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火气慢慢淡下去。
张三郎见他听劝便笑了,“嗣衡先生不必担心住处。进士巷对面那个院子,四娘买下来还没安排人住。明日我让人收拾出来,先生和琴小娘子先住着。”
“院里东西厢改下,正好可以重开义塾。嗣衡先生之前在城南赵家义塾教书,如今搬到进士巷,总不能让城南那些学生每日跑这么远。”
“对面院子开义塾,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来的也不勉强。不过这回,不叫赵家义塾了,叫进士巷义塾!”
赵嗣衡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拍着膝盖,“好!进士巷义塾,好口彩!”
他笑完了,脸上的黑气散得干干净净,端起茶碗喝了口,砸了砸嘴,“守礼,还别说,你这里的茶,倒比赵大郎的强些。”
张三郎失笑,“嗣衡先生要是喜欢,明日我让四娘给您送几斤去塾里。”
赵嗣衡把茶碗搁下,宛如孩童般变了笑脸,“义塾再开课,老夫当讲‘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这一章,正对景!”
王禹偁在旁笑道,“赵公方才说的还是‘春秋’,这会倒想起孟子了。”
赵嗣衡摆摆手,“那是气话。《春秋》讲的是大义,《孟子》讲的是仁心,先讲仁心,再讲大义,学生才听得进去。”
张三郎听他谈学问,便知道老先生心里那口气顺了。
王禹偁扯了扯赵嗣衡袖子,“赵公,此事既已说定,可否到东厢再叙一叙?张兄那篇三题赋,我还有几处想请教。”
赵嗣衡只是有些书生意气,到底不是傻子。他也看出张三郎还有事情,便顺坡下驴告辞,跟王禹偁去了东厢。
周安和张谨跟在后面,一个提着茶壶,一个抱着几卷书。
张三郎送出堂屋,偏头朝东厢耳房看了一眼,赵虞琴那间客房的灯已经亮了,窗纸上映出春兰和贴身使女的身影,似乎在铺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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