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小贼哪里逃! (第2/2页)
“老赵读过几年书,县衙轮差的时候当了一年杂役,老实勤快,冯押司看中了他,把他由杂役补了贴司。三年前陶押司调来,又把他要过去做了催征手分。”
张三郎酒量一般,虽然没喝多少,此时也有些晕乎,任由方仲安在耳边念经。
“三官人,你听我跟你说啊,前些年赵家大郎考上州学,赵里正就作主分了家。老赵不急不抢,只得两间破屋和十亩薄田。”
“他娘心疼他,跟赵里正大闹一场,搬到县城跟着他住。他娘和他浑家都是产后虚劳,每月都要吃两次药材炖羊肉调养,家里三个孩子,大丫头才十三岁。”
“老赵那点廪给,一半都贴在药钱上了。一家六口人,那日子过得紧巴巴,我见他家小二拿榆钱当饭吃哩……”
武岩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方贴司,你家早过了。这都要到张押司家了。”
方仲安正说到兴头上,被武岩打断,愣了一下。
他左右看看,巷子两侧的院墙确实眼生,已经快到进士巷了。
他拍了拍额头,干笑两声,“喝多了喝多了。张押司,武都头,我先回了。明早还要点卯。”
他正要转身,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断喝,“站住!小贼哪里逃!”
方仲安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武岩的酒意瞬间醒了小半,手按在腰间短棍上。张三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投向巷口。
眨眼间,一个黑影从巷子里蹿出来,一身灰黑短褐,黑巾裹住大半张脸,手里提着柄未出鞘的长剑。
他步子极快,脚尖点地像贴着地面滑出来的,刚从巷口露出全身,被迎上去的武岩搂头就是一棍。
黑衣人侧身避过,短棍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衣料破空声。
他没有停顿,长剑横在身前,架住了武岩第二棍。两件器械相碰,发出一声闷响,黑衣人退了两步,武岩也晃了一下。
“好力道。”黑衣人低声喝彩,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武岩没有接话,棍子在手里翻了个花,第三棍已经递了出去。这次不是扫,是点,棍头直取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长剑一拨,棍头滑开,擦着他的肋下过去,他趁势往前迈了一步,反手一剑削向武岩手腕。剑未出鞘,但那股力道落在腕骨上,也足够让人筋骨酥麻。
武岩闷哼一声,棍子换到左手,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前压了一步。
他块头大,这一步踩下去,青石板缝里的灰土都震起来。黑衣人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肩头撞在身后墙面上,动作顿了一瞬。
这么一耽误,第二个人影已经从巷子里追了出来。
陆秋成的身形在昏暗里几乎看不清,他穿一身灰布短褐,步子轻得像狸猫踩着瓦片,三步便到了黑衣人右侧。
他没有喊,没有停顿,手腕一翻,指间多了柄短刃,刀尖直取黑衣人肋下。
黑衣人刚刚挡住武岩的棍子,来不及收手,只得侧身拧腰。
短刃贴着他肋侧衣料划过,割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但布料裂开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低骂了一声,长剑横扫,逼退陆秋成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