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真是巧了 (第2/2页)
听闻刚出事时,石匠们的家人经常会来此祭拜,人人都说这里闹鬼是因枉死的人有冤不平,既然人间管不了,那便只能祈求上天神佛为他们做主。
后来各家领了抚恤银,渐渐没人再来祭拜。
崭新的碗,便被日复一日的风沙侵蚀,变得残破不堪,之后斑驳碎裂。
碗中的香灰也早已被风扬走,只剩碗底的沙土,就如那些枉死的石匠一样,渐渐被人遗忘,只能终日飘荡在山里。
只有风与沙,日与月,晴与雨,还记得他们存在过。
鼻尖嗅到的苔藓味越来越浓时,鱼儿来了。
一簇昏黄的亮光,一路晃晃悠悠,由远及近。
姬师爷提着竹骨油纸灯笼,垂头佝腰在前引路,后头跟着负手昂头、志得意满的魏鹏举。
于凌轻轻攥住掌心。
钓了这么久,今晚终于要收网了。
亮光停在距二人五步远。
姬师爷将灯笼挑高,环视一圈,而后压低声音:“老爷,只有她们二人。”
魏鹏举得意地露出尖牙。
果真如他所料,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姬师爷走近两步,将灯笼挑近二人。
今夜她们并未蒙面,魏鹏举趁机细细打量。
老村姑的右脸上确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再看向于凌,魏鹏举不自觉倒吸一口气。
就着淡如水的月色和灯笼微弱的昏光,于凌那张半明半暗的脸,看呆了魏鹏举。
这小村姑杏眼含水,红唇饱满,脖颈纤细修长,肤色更是白得压过月光。
万没想到,竟是个如此养眼的美人。
魏鹏举口水都汪到了嘴角。
一股油然而生的邪念,自魏鹏举心头转了两圈。
待转到第三圈时,他捻着鼠须,对于凌笑如春风,言辞和煦:“等久了吧,今夜风大,是本官疏忽,该备些热茶汤来。”
于凌目光自他腰间悬着的古玉牌一扫而过。
士人好风雅,总爱腰间悬玉。魏鹏举难得有块古玉,于凌就猜他是全天不离身,哪怕是子夜上山,也不舍得摘下。
魏鹏举见美人看向自己,心头开花,随即小眼一斜,转为不屑的训斥口吻:“姬师爷。”
姬师爷阴恻恻看了二人一眼,伸手从袖里掏出两个银锭子。
十两一锭的银子白花花,闪闪摊在他掌心里。
李婶冷笑:“这是五百两?是你眼瞎还是当我们不识数?”
姬师爷强自压下怒火:“这里是二十两。待验过金台无误,自会带你们去取余下的银子。”
“余下的银子放哪了?”李婶毫不客气地追问。
掌心银子的光刺痛他的眼,李婶狂傲的口气扎痛他的心。
姬师爷怒瞪李婶,抬手遥遥指向安平山东边:“五百两我怎可能一人背来,余下的放在山上,一会带你们去取便是。”
灯笼的微弱之光照不清他乌漆嘛黑的脸,因此也无人看清他咬牙切齿、眼歪嘴斜的扭曲表情,只听他恶狠狠地问:“金台呢?”
于凌转头,看向一直死盯着她微笑的魏鹏举:“金台不在这。”
魏鹏举猥琐的笑意陡僵,老鼠眼瞬间射出凶光。
于凌抬手,与姬师爷同指东边:“这么巧,金台我们也放在山上了。”
魏鹏举与姬师爷,不约而同愣神一瞬。
于凌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魏鹏举最先反应过来,笑得更加开怀:“真是巧了,那便一同上山吧。”
于凌点头。
各怀目的的巧局,当真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