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边疆连城 第165章 狂人末路 (第2/2页)
小娥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陶若水居然明目张胆的赶人,把自己当做闲杂人等。虽然她知道这两位有无法令外人知道的秘密,不过她显然不希望被陶若水当外人。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她更不愿提前溜走。
看着不情不愿的小娥,陶若水无奈的叹息一声,拍了拍小娥的脑袋说道:“听话,我和他的确有些事情要谈。等我回去之后,就答应和你结婚,满意了吧!”
“真的?”小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也笼罩上一层桃红色的光晕。
“我还能骗你不成?”陶若水胡乱搪塞,他心中哀叹自己的确没有说谎。当然,前提是他能回得去。
“太棒了!”小娥欢呼雀跃,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他。
“好啦好啦,差不多就行了。”陶若水轻轻的推开小娥。其实他自己也承受不住,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如此亲热的对他。
对面柳卡的鼻子都气歪了,这对狗男女当自己不存在是吗?
小娥后退两步,还没有离开,她居然有些依依不舍了:“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回来。”
“去吧去吧,记住别跟我捣乱。”陶若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抬腿就踹了过去。
小娥娇笑一声,躲过陶若水的脚丫子然后蹦蹦跳跳的从柳卡身边走过,一步三回头的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等等!”陶若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叫住小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条素白的丝带,抬手丢了过去。这丝带是用细纱纺织成的,轻的如同一片云。但是在陶若水手中一丢,如同飞鸟一般在空中飘了二十多丈,准确的落在小娥脖子上。
“这是三小姐留下的东西,你拿着用吧!”陶若水说道,他心想这可能是自己送给她唯一的礼物了。虽然他知道牡寨人不像中原人,他们更喜欢色彩华丽的东西,不过现在自己身上只有这个拿得出手。
小娥把丝巾往脖子上一围,开心的对陶若水笑了一下,这是多么甜美的笑容啊!然后她转身就往山下走去了。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当她走的看不见的时候,陶若水才勉强松了一口气。他挺了挺胸膛,骤然张开全身的真气,当年令月宫闻风丧胆的狂人终于回来了。顷刻间,浑厚的内功冲天而起,如同一股呼啸的飓风席卷了全场,方圆七丈的山岩草木全部被狂暴的功力压得粉碎。
“废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开始说正事了!”陶若水沉声说道,“你是来找我摊牌的吗?”。
柳卡刚才半天没说上话,现在正想说的时候却顿时被噎住了。他今天的确是来摊牌的,要在魔人面前把自己惊世骇俗的身份说出来,然后看对方被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好好爽一把。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这牌就被陶若水提前给摊了。
“这个……你说的我表示听不懂啊!”因为陶若水这么一堵,柳卡思维顿时乱了,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都被戳穿了还憋着不敢说,真是个饭桶。”
“咳咳,也是!”柳卡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挺直腰板,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既然你已经看出我的伪装,那我也不瞒着了。老夫乃是月宫供奉长老穆胡,在此已潜伏近十年。”
说完,穆胡抹掉脸上伪装年轻的假皮,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虽然须发皆白但依然精神抖擞,目中精光含而不露,一观便知其内功早已臻至化境。
“狂人,你是如何发现我的?”穆胡的声音高傲而不失威严,如同一个苍老的神明。
“因为我曾经遇到过你,”陶若水说道,“在四年前,我们离开沙漠之后遇到了一个伪装成茶水铺小二的武林高手。他对我们怀有恶意,最终却没有动手,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黑云卫统领余西路吧。”
听了他的话,穆胡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果然是这样,三年前是你们杀死了他,就算把他认出来也很正常。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存在呢?”
陶若水回答道:“因为我们当初在茶水铺就感觉到了,有一个强大的高手就潜伏在附近,我们猜测那个人就是余西路的上司。如果在牡寨遇见余西路,我们担心他的那个上司也许也在这里。我们询问了巫雨承,她说这些年的外来者非常少,一个是七八年前出现在这里的一个旅客,曾给她做过帮工,后来又离开了,我猜那个应该就是余西路。然后就是你了,你在这里潜伏了十年,和余西路一样隐藏在巫雨承身边做帮工。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那个上司,不过事实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穆胡眼中顿时流出一丝错愕:“没想到魔人如此敏锐,在茶水铺那里就发现了我。在你们之前除了巫雨承,再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我的存在。”
“巫雨承知道你?那她干嘛任由你留在这里!”陶若水一琢磨,就觉得谜团更多了,“你在茶水铺没有与我们作对,这说明你对月宫并不忠诚。但是在三年前你在这里遇到我们之后,又命余西路向月宫报告。余西路死前骗了我们,其实他对蛊术没有兴趣,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巫雨承。你们知道蚀月联盟的事,却没有上报月宫,巫雨承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也装作不知道。你们不属于月宫,也不属于蚀月联盟,难道世上还有第三方势力不成?”
“哈哈哈哈!”听了陶若水的话,穆胡拍手大笑几声说道,“狂人果然是智慧超绝,就凭这些小小的线索就推断出我所属的势力。没错,世上的确有第三方势力,虽然人数非常少,不过都隐藏在最深处。我们的目的自然不会告诉你,我在茶水铺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有用。不过在半年之后我再次遇到你们,却发现你们的成长太过恐怖了,将来很有可能超出掌控。于是我派余西路去上报月宫,却被你们中途截杀了,真是失策。”
“原来是这样。”陶若水心想总算看见幕后小黑手了,“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不动手,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吧。”
“的确不难。”穆胡无奈的说道,“可惜巫雨承曾暗示我,如果我敢对你们不利就对我使用蛊术。我和蚀月联盟的目的暂时没有冲突,也不愿意因此和巫雨承结怨。所以只好罢手了。”
“目的没有冲突?”陶若水奇怪的问道,“难道你和蚀月联盟站在一边吗?”
“这么说也不准确。”穆胡摇头说道,“我们和蚀月联盟在某些方面的目的是一样的,比如针对月神。不过有些原则我们也会遵守,比如魔人必须死。我没有和蚀月联盟撕破脸皮,不过是为了利用罢了。”
“你想要坐收渔利?”陶若水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如果真有第三方势力,那估计就是等着月宫和蚀月联盟打成两败俱伤,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君临天下。作为新的王者,自然不会接受魔人这种生物。
“你知道的太多了!”穆胡目光突然冷了下来,“狂人,我曾想要利用你,不过你实在是太强了,我现在只好把你掐死在摇篮之中。”
说完之后,穆胡眼中厉芒一闪,衣服无风自鼓。凛冽的杀气透体而出,如同万年不融的冰山般的寒意死死的锁定了面前的对手。在他三丈之外的陶若水顿时感觉全身的内力都被压在体内,身体几乎无法移动了。
“我都二三十了,还摇篮里。”即使面临着生死攸关的时刻,陶若水也不曾有过一分恐惧,甚至还有心情吐槽,“那你现在不担心巫雨承和你作对吗?”
“拉倒吧,虽然你隐瞒的很精妙,不过我还是察觉到巫雨承此时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即使她没走,在这即将同月宫开战的时刻她也不可能会节外生枝和我们掐起来。”穆胡冷笑着说道,“你留在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要单独吸引我的注意力,不让我去和巫雨承捣乱吗?”
陶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毕竟也不是白痴,早就把一切可能的后果都考虑到了。自己本以为可以瞒过他一段时间然后逃之夭夭,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是天要亡自己。
“好吧,这次我认栽了。不过我可不是泥捏的。想要我的命,你得走点儿心了。”陶若水冷笑一声,眼中灼热的斗志疯狂的燃烧起来。虽然面前是从未见过的绝世大敌,自己的胜算非常小。不过向强者挑战只会激发起他更加高昂的战意,不论胜负,他都会战斗到底。
陶若水摆出战斗的架势,还对着穆胡勾了勾手掌,看那架势居然要等对方先攻击。
“你找死!”穆胡被这个藐视的动作激怒了,他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抬掌便打。虽然动作简单,不过他双掌上施加的力道足以开山裂地,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陶若水沉着冷静,在穆胡做出动作的一瞬间,他马上抬手向对方手掌攻击的方向捉去。果然,他眼睛花了一下,对方如千斤巨石般的双掌就来到面前,动作快得完全看不清。
就在陶若水即将中招的时候,他及时的在对方手臂上一拍,凌空卸力,借其冲击倒退十多丈。
供奉长老果然是供奉长老,功力雄厚举世罕见。陶若水这一招没有和他硬拼,只是卸力而已,结果整只手臂都麻的抬不起来了。
陶若水一招受挫却不忙不乱,转身挥拳,想着在穆胡追来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过奇怪的是,这足以开山裂地的一拳却打在了空气中。而穆胡还站在原地,没有像陶若水估计的那样追过来。
“你搞什么,用力过猛失禁了吗?”陶若水转身问道,此时穆胡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具石头雕像。
陶若水感觉摸不到头脑,想走过去查看一下。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啊——”穆胡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他捂着脖子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尖叫声。
“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陶若水疑惑不解,不过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能够放倒这等高手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奇毒。
“不……不要啊!”穆胡还在悲惨的大叫,额头上到处都是爆裂的青筋,可见他此时忍受的是一种怎样的痛苦。紧接着,五颜六色的液体从他的口、鼻、耳、还有眼睛中淌出来,把整张脸染的色彩斑斓。再配上他因痛苦而扭曲的狰狞五官,诡异和恐怖超过了地狱的恶鬼。
好在这种恐怖只持续了不足半刻的时间,穆胡就停止了挣扎,躺在那里不再动弹。他的脸扭曲的乱七八糟,一片混沌,看上去可怕极了。
一个人中绝顶的高手,刚才还是威风凛凛的夺命阎罗,结果转眼间就死的要多惨有多惨,可谓是江湖险恶。
看到这一幕,陶若水自然不会像多愁善感的诗人一样感慨“生命如此脆弱”,也没有为自己死里逃生感到幸运。这个身中诡异奇毒的模样居然让他感觉到一点点心神不宁……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
陶若水心中陡然划过一丝恐惧,他急忙开始检查身体……不是穆胡的身体,而是他自己的。
“遭了!”陶若水大叫一声,如同发疯的猎豹,一个箭步向山下的方向飞掠过去。他用生平未有的速度在山路上疾驰,所过脚下之处山岩崩碎,树木成片的倒塌。
以陶若水的速度,从山上到山脚下只需要用半刻。可是他还没跑两分钟,脚步就陡然停了下来。他脚下的山路因为他这个急刹车,被踩出两条半尺深的沟壑。
陶若水僵硬的站在那里,眼中全是惊恐的神色。刚才在他跑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路边树上有什么东西。可是一向胆大包天的陶若水,此时居然不敢回头去看。
时间过去了很久,直到一滴冰冷的水珠滴在陶若水的脸上,才让他清醒过来。他鼓足勇气,缓缓转过僵硬的脖子。而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在树上吊着,一根五颜六色的丝带深深勒在她的咽喉上,彻底夺走了她的呼吸。然而她的面孔却显得安详恬静,如同在颈上围着一条华丽的围巾。而缠在她腰间的丝带却是素白色的,和她彩色的衣服很不般配。
一阵刺骨的阴风刮过,她的身体也随之飘摇起来。虽然此时她的四肢已经僵硬了,不过依然无法掩饰她窈窕的身姿,如同仙女一般美丽。
陶若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眉目间萦绕着浓重的死气,仿佛一根干枯的朽木,半点生机都没有了。
一片阴云飘过,晴朗的天空中突然洒下了雨滴,细如牛毛,似乎苍天也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半刻之后,牡寨玉釜山中响起一声凄凉的嘶吼,比受伤的野狼还要悲戚。这声音不断的在山谷中回响,如同死者不灭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