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边疆连城 第164章 玩命陷阱 (第1/2页)
在空空荡荡的议事大厅中,月小牧得到了奎南山的热情接待。在本应该放置机密和策划书的大桌子上此时摆满了山珍海味。月小牧和奎南山坐在桌子旁边吃饭。旁边还有一个年迈的侍者,拿着奶瓶照顾着风小姐。看场面,一片和睦的样子。
奎南山一边拿着筷子夹东西一边用另一只手托着一张信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放在蜡烛上点着。信纸很快燃烧起来,就在奎南山的手中化作一个火球,然后慢慢的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无机物。
“恭喜小友,收复了朝廷。我蚀月联盟因此进一步壮大,实在是可喜可贺。”奎南山端起酒杯向月小牧致敬。
“这是我应当做的。”月小牧也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当然,他又趁机把酒换成白开水了。
奎南山放下空杯子,却被穿过喉咙的酒辣的呲牙裂嘴,看来这个老家伙的酒量也不怎么样。
“幽罗童小友,有一件事老爷子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今日还想请教一下。”奎南山又倒上一杯酒,不过马上就被月小牧阻止了。
“掌门大人,有事问就可以,如果喝醉了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呵呵,小友说得是。”奎南山放下酒杯,他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小友有所不知,我与现任的月神,也就是小云霄可谓是忘年之交。当年我们在风月大会上相识,那时我还没有接任教主,他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后来经常来找我喝茶下棋,在交谈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即使对他非常讨厌的弟弟,也只是置之不理而已,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他继任月神之后,我们依然是往年好友。”
奎南山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在二十年前,他突然断了和我的来往,一直待在寝宫,终日不出门。而且就是从那时起,他变得残暴凶狠,一副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架势。他还到处派黑云卫队,想要架空各宗门,变化大的吓人。说句可笑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人性是如此的脆弱,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相信了。”
奎南山这个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对月小牧说道:“幽罗童小友,你作为巫雨承的心腹,也是当年月云风的后人,你自然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的东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看法?”月小牧拄着下巴思考起来。奎南山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和小青他们说的情况倒是一模一样。不过对于这件事,小青他们也在不断调查,自己当然不可能知道些什么。
月小牧想了想,问道:“掌门大人,既然他前后变化差别这么大,那他在性情大变之前有没有征兆?”
“征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仔细看的话,那还真有一些。”奎南山思考了片刻说道,“他那之前与我喝酒的时候,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时而看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时而无故的露出笑容。我问他的时候,他也不告诉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时而发呆,时而露出笑容,月小牧感觉这个反应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是和上官瑶一样吗?”月小牧脱口而出,“月云霄谈恋爱了吧!”
“咳咳,小友说的对。”奎南山似乎感觉他议论自己的伯父的八卦有点不合适,不过也没有纠正他,“他当初的确也对我提起过一个女子,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来那是非常个非常优秀的人。而且他也经常感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话,似乎在他看来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奎南山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可惜对于那个女人,月云霄只是偶然提起一些只言片语,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感叹。”
怪事啊,月云霄身为堂堂月神,就算那个女人对他没意思,他也不应该感觉那个女人高不可攀吧。月小牧挥去脑中的疑惑,接着说道:“不过这只是说明他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是正常的事,不能算是怪异的反应。”
“不,这已经很奇怪了,”奎南山说道,“那个时候他早就结了婚,按照少宫主的年龄推断,那个时候她已经五六岁。”
“外遇?”月小牧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女人看不上他,有几个愿意当小妾的。”
“是啊。”奎南山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难道要他告诉一个孩子,想做月神小妾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么?
“除了沦落到搞破鞋之外,他还有其他不正常的举动吗?”月小牧问道。
“这个……没有了。”奎南山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曾经听他无意中提起过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我当时不理解,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说了什么?”月小牧追问道。
“那一次他喝了不少酒,然后无意中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像是‘传法也许就要开始了,不知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传法?”月小牧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没错。”奎南山说道,“我问起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立刻岔开了话题,不过我对此也不在意,就没有继续问。我当初以为他是要接受他父亲也就是上代月神的秘密传承,不过后来想一想,那应该是‘传功’才对。”
“那传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某个巫师传授法术吗?”月小牧问道。
“不,除了那个还有一个解释,”奎南山说道,“关于‘传法’这个词,再配上月云霄的身份,我唯一想到的解释,那就是月氏传承者!”
“月氏传承者!”月小牧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可是一个久违的名词了,在四年前的风月大会之前,浮云宗的杨长老曾经告诉过他,月宫的开创者也就是风月老祖,一直在月亮上俯视大地。而风月大会上的优胜者,会被选为“月氏传承者”,在月宫接受风月老祖传法。
“那一代的月氏传承者,应该是明无期的师傅,那位月宫的供奉大长老对吧。”月小牧说道。
“没错,可是除了这个,我再也不知道任何与此有关的事了。”奎南山叹息一声,关于“月氏传承者”,这个名词自古以来就神秘无比,属于月宫的绝对的机密,甚至连月宫人也没几个知道的。在历代月神继任之前,“月氏传承者”也一样是个谜团。甚至传到现在,连是真是假都显得扑朔迷离。
酒足饭饱之后,奎南山就自行离开了。走之前令那个老仆人带着月小牧四处散散心,否则吃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
老仆人把风小姐交给一个侍女之后,就和月小牧在阴暗的小道上百无聊赖的溜达起来。他看到月小牧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幽罗童小朋友,你是在思考刚才的事吗?”
“啊……没错!”月小牧顿时反应过来,“不管是小青还是奎教主,都说月云霄曾经是个正常人,后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彻底黑化,我也有点好奇。可是关键就在那个‘风月老祖传法’上面,对此我丝毫不知。还有那个月云霄喜欢的神秘女人,和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关系。难题真是一个接一个。”
月小牧不禁感叹,如果自己有夜三或者陶若水的那种脑袋,还怕找不出答案吗?
“原来是这样,”老仆人想了想,对月小牧说道,“小朋友,如果你不嫌弃老头子我身份卑微,那么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找可能知道的人,”老仆人说道,“我们都是习武人,不知道这些江湖秘闻也很正常。关于月氏传承者,我认为最有可能知道的应该是黑云卫队。”
“月宫的耳目,天下最大的间谍组织黑云卫队!”月小牧惊道,这可是交手多次的老对手了。
“没错,”老仆人说道,“朝廷的黑云卫是最近才归顺月宫的,而‘月氏传承者’已经出现了几千年了。黑云卫队消息灵通,应该对这些事有了解才对。”
老仆人停顿了一下,又遗憾的说道:“不过即使黑云卫队真的掌握了这一秘密,也必定视作最高机密,不可能让那些外围人员知道。所以这些核心秘密应该在那些高层手中。可惜的是,黑云卫队的队长与副队长隐藏极深,他们身份神秘甚至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
“我知道,”月小牧不假思索的打断他,“黑云统领余西路,副统领钱门江,算不得什么神秘人物。”
月小牧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老仆人,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被我害死了,联络官也被抓起来了。现在的黑云卫队恐怕已经群龙无首,全面崩溃了。”
月小牧想起黑云卫就觉得好笑,他们似乎上辈子欠了自己什么东西一样,一个个都犯在自己手里。余西路和钱门江全是被自己亲手击败,然后绝望自尽了。卫忠也是被自己揭露了阴谋而被抓,以黑云卫的肛裂作风,现在估计早就在牢里自绝经脉了。
老仆人一副震惊的表情:“他们……都被你杀害了吗?”
“是的,都死了,”月小牧回答很干脆,不过他立刻发现老仆人的脸色有些不对。
“老爷爷,你怎么了?”
“哦……没事。”老仆人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不着声色的搪塞过去。
二人在这个地下迷宫里溜达,途中老仆人说了很多教中的秘密。从他的话中,月小牧甚至了解到奎南山多年前有过一个亲传弟子,可惜那个人早就断了联系。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来到了奎南山的书房。
“掌门人就住在这里,”老仆人带着他进去说道,“自从他继位之后,就没有回过他的卧室。”
这个书房非常大,和邪影教的阴暗色调不同的是,这里灯火通明,看来奎南山对于保护视力还是很在意的。这里四面墙上都是书架,少说也有上万本书,让月小牧一进来就感觉走进书的海洋。书房的中间是个长长的书桌,如果奎南山住在这里,那这书桌应该还有其他用途才对。
就在这时,月小牧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书房的东西。
在书房的一个角落,放置这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上面居然供奉着一个灵位。而且灵位前的香炉上还有香没燃尽,看来这里时不时的有人在祭拜死者。
这谁啊,都供到书房来了,月小牧疑惑的走过去。灵牌被香炉挡了半边,烟雾缭绕之下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过他还是勉强把灵牌上的几个字读了出来。
“不孝弟子……灵位……黑云卫……统领……完了!”
还没念完,月小牧感觉自己要大难临头了。他此时才知道,自己与奎南山可有杀徒之仇,居然还在一张桌子上胡扯这么久。如果他知道了会原谅自己吗?
月小牧正想着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瞳孔一缩,脚下猛然蹬地,身体快速向一边划去。可是来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月小牧居然完全反应不过来,在他脚下用力的时候,那股凌厉的劲气已经到了他的后背上。月小牧情急之下,身形一闪,居然从原地凭空消失了。攻击者的那一掌则击在月小牧黑色的残影上,而月小牧身后的香炉和灵台在这足以擎天的巨力下就这样变成了一地碎片。
三尺之外,月小牧惊恐的坐在地上。虽然没有被打到,但他也感觉的出来,如果这一招挨上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化作血泥了。
“你……你到底是谁?”月小牧压下心中的恐惧,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一直陪他聊天的老仆人。
老仆人冷冷的站在那里,他的双目精光四射,表情如同千年不化的玄冰。看他这神态与气息,分明是已经把第五重的风月真气——天罡之力炼至大成。有这等修为的人月宫有五个,那就是油盐酱醋茶,而邪影教恐怕只有一个。
“原谅我一直没自我介绍,我是奎南山。”
老仆人……不,真正奎掌门挺身而立,声音如同冻彻天地的风雪。
果然如此,瞬间明白一切的月小牧立刻问道:“那刚才那个假的是谁?”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口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友可是在问我?”
月小牧转头一看,见刚才那个假奎南山正站在门口,默然的注视着自己。他的手中抱着的,正是已经昏睡过去的风小姐。
“认识一下,老夫名为晁伯仟,是月宫现任的乌月殿主。”
“糟了!”月小牧眼前一片黑暗。
能当殿主的人是什么概念,极有可能修成先天功第六重,号称“以身凌空,人中绝顶”。如果只有奎南山,月小牧虽然胜算不足两成,不过安全遁走应该没问题。但是加上这个武功更高一筹的晁伯仟,那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原来邪影教没打算背叛月宫。”月小牧感觉自己太笨了,余西路是奎南山的徒弟,如果奎南山归入蚀月联盟,那余西路也不会跑到牡寨和自己过不去。毕竟蚀月联盟的代理人巫雨承乃是牡寨巫女,而余西路则是去对付巫雨承的。由此看来,奎南山根本就没有加入蚀月联盟。
月小牧明白今日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月宫不会放过送上门的魔人。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的真气,虽然很害怕,但在死亡无可遏止的来临的时刻,他还是准备堂堂正正的迎接自己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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