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大结局：曹叡去世 (第1/2页)

康兴二十七年六月，曹叡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曹叡是在清晨醒来的。他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落进来，细碎地洒在榻前的地砖上。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力气还在——至少比昨日多些。他撑着榻沿坐起身来，辟邪不在了，内侍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摆手挥开。
　　
　　“去，把朕的乌金甲取来。”
　　
　　内侍愣了一瞬，随即跪下去，声音发颤：“太上皇，您……”
　　
　　“取来。”曹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乌金甲被取来了。甲片乌沉沉的，泛着旧年的冷光。曹叡亲手一件件穿上，动作很慢，系带子的手指偶尔发颤，可他不让人帮忙。
　　
　　穿到最后一层时，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镜中人须发皆白，可那副甲胄一上身，腰背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像回到了北营的那些年。
　　
　　曹启闻讯赶来时，曹叡已经走出了寝殿。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副乌金甲照得泛出一层暗金色的光。
　　
　　台阶下，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已经被牵来，四蹄踏地，鼻息喷薄，颈间的鬃毛在风中微微拂动。
　　
　　“父皇。”曹启快步上前，伸手要扶。
　　
　　曹叡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他说着，一手按住了马背，脚踩马镫，翻身上马。这一套动作他做得极利落，可落在曹启眼里，却觉得父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从前慢了许多，也轻了许多，像一片秋日的落叶被风勉强托上了枝头。
　　
　　天龙破城戟被送来了。那杆戟通体玄黑，戟尖泛着幽蓝的光，曹叡伸手去接，手腕却沉了沉，戟身微微一晃，险些脱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来，望着身后二孙子曹矩。
　　
　　“矩儿。”
　　
　　曹矩急忙上前。曹叡把戟横过来，递到他手里。曹矩双手接过，被那分量压得膝盖弯了一下，咬紧牙关才站稳了。
　　
　　“拿着。”曹叡说，“舞不舞得起来，以后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一夹马腹，策马朝北营的方向走去。曹启和曹标连忙上马跟上，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身后是一队禁军，马蹄声整齐地踏过洛阳的长街，像一阵低沉的闷雷滚过地面。
　　
　　北营到了。
　　
　　营门大开，旌旗猎猎。将士们早已列阵等候。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老了，鬓角花白，可站在那里，腰板依然挺得像一杆枪。
　　
　　也有年轻的，甲胄鲜亮，目光如炬，那是他们的儿孙辈，接过父辈手中的刀枪，继续站在这片营盘上。
　　
　　曹叡策马缓缓行过阵前。他看见了神机营——那支他亲手创立、用火器装备起来的新军，将士们手中的火铳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看见了武卫营，看见了虎豹骑，看见了西凉铁骑——那支马云禄和马超带给他的、来自西北的悍勇之师，他们的战马依然高大雄骏，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勒住马，站在阵前。风把他的白发吹起来，乌金甲上映着天光。
　　
　　“魏军”他大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威武！”
　　
　　将士们齐声回应，声音如海潮一般涌上来，排山倒海，震得营盘上的旗子都猎猎作响。
　　
　　“将军威武！”
　　
　　曹叡笑了。他拔出腰间的倚天剑，剑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他振臂高呼，声音已经破了，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嘶哑。
　　
　　“大魏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营盘上空盘旋、回荡。曹叡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江山，看着这些面孔，看着那些猎猎翻卷的旌旗，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下来，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江山如此多娇……”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啊。”
　　
　　他的手垂下来，倚天剑从指间滑落，剑尖刺入脚下的黄土，剑身晃了晃，立在那里，像一座无字的碑。
　　
　　曹叡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去，靠在了马背上。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马儿静静地站着，没有动。
　　
　　“父皇！”
　　
　　“皇爷爷！”
　　
　　曹启和曹标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马前。曹启伸手去扶曹叡，触到父亲的手时，那只手已经没有了温度，却依然保持着握剑时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着。
　　
　　曹启把父亲从马上抱下来，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那张已经闭上眼睛的面孔，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像只是睡着了。
　　
　　“父皇……”曹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上气来。他张了张嘴，眼泪落下来，砸在曹叡的甲片上，碎成更细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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