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张山风的合体三重 (第2/2页)
传送阵的落点在天机阁主星的主殿前广场中央。何天紫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把那层空间穿梭后残留的轻微眩晕感吸收了。
何天紫站稳之后,日光从正上方照下来——天机阁主星的日光比上国基地更亮一些,穿过大气层后没有被灵能防护网过滤过,直接落在何天紫的肩头。何天紫眯了一下眼,等瞳孔适应了那层亮度,然后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主殿的门开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外面的日光暗一些。何天紫跨过门槛的时候,殿内的弟子们正在整理书架。
那些弟子看见何天紫走进来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书架,动作放轻了一些。
何天紫没有走到主殿深处。何天紫在主殿前厅停下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把椅子是铁木的,椅面被坐过太多次了。
何天紫坐下去的时候,椅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落向它该在的位置。张德华站在门框边。
何天紫的目光落在殿外的灵草田上——天机阁主星的灵草田比上国基地的面积更大,那层绿色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何天紫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以前我师傅坐这把椅子。每次看完星图之后会在这里坐一会儿。"
张德华站在门框边,把何天紫那句话说完了。张德华没有接话。
窗外的日光持续地升高着。何天紫坐在那把椅子上,感受着椅面与自己的坐姿形成的贴合度——那层贴合度和何天紫记忆中的位置重合了。何天紫把手搭在腹部上方,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衣料,然后收回来了。
"走吧。"何天紫站起来。何天紫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先用左手撑着椅面把自己支起来,然后直起身。
何天紫走到门口,经过张德华身边的时候没有停:"去北坡看看。老周头说要带星果回去。"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平稳。
天机阁主星的北坡比主殿那边凉一些。风从坡顶灌下来,带着星果树叶片特有的气息,被日光晒透之后叶片表面释放的那种干燥的、微涩的香气,在风中持续地散着。
星果树的叶子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边缘正在被风缓慢地翻动着。何天紫在星果树前停下来,抬头看着枝头那批青中透金的果实。
何天紫伸手碰了一下最低处那枚星果的表面——果皮紧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果霜。何天紫把手收回来:"这批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
张德华站在何天紫身后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张德华看着何天紫站在星果树前的侧影——午后的日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何天紫的肩膀上留下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到时候你来摘?"张德华问。
"来。"何天紫说,"这批星果是今年最后一批了。摘完这茬,下一批要等到明年春天。"
何天紫在星果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下坡的路比上坡时更好走一些。日光正在从正午的方向向西偏移。
远处主殿的屋顶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暖光。何天紫走过的路上,星果树叶片边缘的干燥香气还在风中持续地散着。
张德华开始每天陪何天紫读书。
那些书是从天机阁带回来的,一部分是星图,一部分是天机阁的历代记载。何天紫坐在矮榻上翻开书页的时候,张德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看书,有时候看窗外的灵草田,有时候看何天紫翻页的动作。
何天紫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会停下来,把那一页的内容念出来。何天紫念完之后会侧过头来看张德华的方向,等片刻然后才翻到下一页。
隔天何天紫翻开一本新的书页——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书脊处的线已经松了。
张德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在矮榻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那处地板正好在矮榻边缘,张德华坐下去之后和何天紫坐着的矮榻高度平齐。
张德华侧过头来对着何天紫腹部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从前有个叫张德华的人——"那九个字被张德华放轻了,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正在被放置的东西的位置,"他很强。"
何天紫的手在书页边缘停住了。
那层翻页的动作在何天紫的指间停顿了片刻然后收回来了。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正在被放平的弧度:"你是在夸自己吗?"那七个字落在午后的日光中,边缘清晰,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
张德华坐在地板上,侧着头。张德华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夸。是让他以后知道,他爹不算太差。"那十个字不高,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放平的东西正在落向它该在的位置。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方向。那层目光在张德华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何天紫把手搭在腹部上方,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衣料。"——嗯。不算太差。"何天紫把那四个字放平了。
午后的日光从灵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面持续扩大的光斑
。那面光斑的边缘正在从何天紫的脚边向张德华坐着的方向移动着。
张德华坐在那层光斑的边缘,侧过头看着何天紫翻书页的动作。
那本书被何天紫翻到了中段,手指停在那一页的边缘。"这一页——"何天紫说,"是天机阁第三十七代阁主写的。
她怀孕的时候编了一本星图,把北斗七星的每一个位置都重新测了一遍。"何天紫把书页转向张德华的方向,指尖落在那一页边缘,"她说——把星图重新测一遍,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能指着天空告诉他每颗星的名字。"
张德华坐在光斑边缘,把何天紫那段话完整地收进了午后的日光里。张德华没有开口,等着何天紫把那页的内容念完。何天紫念完之后把那页翻过去了:"第三十七代阁主的星图一直用到现在。没有改过,因为她的方位全部测准了。"
何天紫说完之后靠在矮榻的靠背上。
那本深蓝色的书被何天紫合上了,放在膝盖上。风从窗缝渗进来,把书页边缘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了。"明天——"何天紫说,"念北斗星那本。让他先认识北斗。出生之后就算还看不见,灵觉也能感应到了。
"何天紫把书放回矮榻旁边的小几上,指尖在书脊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那本书在窗台的暖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标记正在标记它的落点。
那天的晚饭何天紫没有去食堂,让张德华把饭菜端回来的。何天紫坐在矮榻上吃完了那碗饭。窗外暮色正在从浅金向橙红过渡着。
何天紫放下碗,侧过头来看向窗外。
张德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何天紫喝完了那碗汤,然后伸手把空碗接过来。"明天讲北斗?"张德华问。
"明天讲北斗。"何天紫说,"从摇光开始。摇光主兵,主杀伐——他以后要用得到。"
风从窗缝渗进来,把何天紫袖口边缘的布料掀动了一下。那扇窗在张德华走过去的时候被合拢了大半。
窗外暮色正在从橙红向深紫过渡着。
远处食堂方向有灯正在被点亮,那道光穿过暮色,在新居的墙壁上落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黄色光影,那道光在墙壁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移动着。
新居的灯还亮着,何天紫还坐在矮榻上。
那本深蓝色的书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正在缓慢变暗的光泽。
何天紫的手指还在书脊边缘停着。
华纪五十八年,二月十六。
新居后宅的暖阁,浸在午后的日光里。
楠木窗棂支着半扇,风卷着院外的松针香飘进来。
暖炉里的安神香燃得正旺,甜丝丝的气儿裹着暖意,漫过每一寸角落。
何天紫靠在铺了雪狐裘的软榻上。
狐裘软得像云,陷进去就不想起身。
她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能触到细微的胎动。
一下一下,轻得像羽毛扫过皮肤。
榻边的朱漆小几上,摆着羊脂玉碗。
碗里盛着温好的灵枣羹,蜜色的羹汤飘着浓郁枣香。
甜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舌尖都隐隐发甜。
她端起玉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枣肉炖得软烂,甜而不腻,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这灵枣,还是去年从仙王座边境摘的呢。”
她轻声念叨着,指尖蹭了蹭肚皮,“你呀,还没出生就有口福。”
小腹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
何天紫笑弯了眼,眉梢都染着化不开的暖意。
窗外忽然传来皮毛扫过石阶的沙沙声,伴着极轻的脚步声。
门帘被挑开一角,白虎硕大的脑袋探进来。
雪白雪白的毛,沾了点细碎的松针,金瞳亮得像浸了日光。
它看见何天紫,尾巴尖晃了晃,放轻脚步迈进来。
“嗷呜。”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叫,走到榻边蹲坐下来。
爪子垫着厚肉垫,踩在织锦地毯上,半点儿声响都没。
“你这毛上,沾了松针呢。”
何天紫放下玉碗,伸手替它摘去肩头上的松针。
指尖触到它的毛,厚实柔软,还带着外头的凉气。
白虎乖乖蹲坐着不动,耳朵往前支得笔直。
它鼻子凑到何天紫腹前,温热的鼻息喷在锦缎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呜?”它歪了歪头,像是在闻里头小家伙的气息。
何天紫笑着戳了戳它的鼻头。
“急什么,还早着呢。”
白虎晃了晃尾巴,往前又凑了凑,嘴巴微微张开。
一声低沉的低吼,从它喉咙里滚出来。
“吼——”
声音不高,却带着妖兽天生的凶煞威压,震得杯盏都轻轻嗡鸣。
小腹里的小家伙猛地一挣,狠狠踢了她一脚。
何天紫脸色微变,按住肚子,眉尖一下子蹙起来。
“你吓到他了!”
她抬手轻拍了下白虎的脑门,语气带着几分急。
白虎的吼声戛然而止,耳朵唰地背到脑袋后。
它往后缩了缩脖子,大脑袋埋得低低的。
金瞳里蒙了层委屈,尾巴也耷拉下来,圈住自己的爪子。
“呜……”细弱的哼声漏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崽子。
“我、我没使劲啊……”
白虎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闷得像堵在棉花里。
它抬眼偷瞄何天紫,爪子不安地扒了扒地毯,勾出几根绒线。
它闷了片刻,脑袋埋得更低。
“是我不好,没拿捏好分寸。”
白虎瓮声瓮气地说着,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地面。
“以后我小声点儿,再不随便吼了。”
何天紫看着它耷拉的耳朵,心一下子软了。
也是,白虎本就是凶兽,声线自带威压,哪是故意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它的耳尖。
“好了好了,不怪你。”
“就是小家伙还弱,受不住你这虎威。”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慢慢竖起来一点,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一道赤红光影,从窗户外掠进来。
朱雀落在小几边缘,火红的羽毛像燃着的焰,映得玉碗都泛着红光。
它抖了抖翅膀,细碎的火星从羽尖落下来,没碰到桌面就散了。
“外头风可真大,吹得翎子都乱了。”
朱雀梳理着颈边的绒羽,声音清清脆脆,像玉石敲在冰面上。
它歪头看向何天紫的肚子,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方才白虎那一声,我在院外都听见了。”
“小家伙定是被惊着了神魂,我给暖暖,压压惊。”
朱雀说着,翅膀轻轻一扇,一点橘红色的小火苗飘了出来。
火苗慢悠悠悬在何天紫腹前半寸处。
暖意顺着锦缎渗进去,温温的,像晒了三个时辰的暖玉。
方才还躁动的胎动,竟真的一点点平缓下来,变回轻轻的触碰。
何天紫舒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
“还是你细心,这温度正好。”
她指尖碰了碰火苗边缘,只觉温热,半点不烫人。
“你这控火术,真是越来越精妙了。”
何天紫笑着赞道,指尖顺着火苗的弧度晃了晃。
“连温度都拿捏得丝毫不差,比暖炉舒服多了。”
朱雀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尾羽轻轻扫过桌面。
“那是自然。”
“我这南明离火,温养神魂最是合适,对小家伙好着呢。”
它扑扇了下翅膀,又添了缕极细的火丝,裹住那点小火苗。
暖意更匀了,像温泉水裹着小腹,舒服得人想叹气。
何天紫靠在软枕上,闭了闭眼。
鼻尖萦绕着朱雀羽毛上淡淡的松烟香,混着枣香,格外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