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八强赛继续 (第2/2页)
陆辞站在窗边,目光没有离开擂台。他看着殷蕊从擂台上走下来,一路往观赛楼的楼梯方向走去,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段薇。
他没有直接说段薇,而是先看了一眼苏尘。
“你这两个夫人,”他说,“一个比一个能打啊。”
苏尘从窗边收回目光,看了陆辞一眼:“嗯。”
陆辞站在窗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还在擂台上的殷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向段薇。
“有件事我倒是挺好奇的。”
段薇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也是结丹?”陆辞问。
段薇没有回避:“嗯。”
陆辞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既然你们参加的是地阶,那你们应该都还不满二十吧?”
“我们看着年纪像超过二十吗?”段薇反问了一句。
陆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不像。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上一次地阶出现结丹境的,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接着他看向苏尘问道:“但这次居然一次出现俩,还都是你夫人,再加上你也是,你难道是有什么修炼秘法吗?”
苏尘沉默了一会。
接着他看向段薇,“段薇她有这个境界,单纯是因为她天赋高,至于我和殷蕊,我们的修炼方法不能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你也没法用。”
陆辞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了。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殷蕊站在门口——她身上没什么伤,衣裳沾了一点擂台上的灰,但整个人看着状态不错,步态轻快,精神头足。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看到了。”铁兴说,“那一剑扫掉三个分身,够利索。”
殷蕊笑了一下,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窗外的擂台上,裁判已经在准备下一场了。有人在擂台上清扫刚才那场留下的暗器和白色粉末的痕迹。风从峰顶吹过来,把那层薄薄的烟雾残余吹散,擂台又恢复了平整干净的模样。
主持在擂台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
“地阶八强赛第三场——天阙剑派,陆辞,对,圣丹宗,韩元琮。”
包房里的气氛微微变了。刚刚还懒散靠在椅子上的几个人都坐直了一些。
陆辞从窗边转过身来,把折扇合上,放回腰间,然后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到我上场了。”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明远看向他:“陆大哥,要赢啊。”
陆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会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下。
温小草站在窗边,看着陆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开口说道:“天阙剑派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能打。”
“反正比你还有你师兄强。”陆念溪听到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温小草偏过头瞪了她一眼:“我师兄肯定比他强。”
“就他?这个天天在睡觉的家伙?先打进四强再说吧。”陆念溪看了一眼晏寥说。
“行了行了。”殷蕊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都少说两句,看比赛吧。”
擂台上,陆辞已经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把剑,步伐从容不迫,走上擂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在裁判指定的位置站定,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入口通道。
韩元琮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圣丹宗的弟子穿着一身深色宽袖袍,袖口收得紧,腰间挂着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的大小和形状都不一样,有的鼓鼓囊囊,有的扁扁平平。他身量不算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步子稳当得很,一看就知道底子扎实。
韩元琮走到擂台中央,在陆辞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站定,然后拱了一下手。
“圣丹宗,韩元琮。”
陆辞也拱了一下手:“天阙剑派,陆辞。”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急着出手。
韩元琮先开口了:“天阙剑派的剑法,我在预赛的时候看过几场。”
“圣丹宗的丹道,我也是早有耳闻。”陆辞说。
“那就好。”韩元琮说着,右手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拈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往嘴里一送,“我就不客气了。”
丹药入口的瞬间,他的气息变了——不是那种猛然暴涨的爆发,而是一种沉稳的、厚实的气场从他身上荡开,像一块大石头落进水里,推出一层缓慢而有力的涟漪。
陆辞的目光在韩元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拔了剑。
他的剑不长不短,剑身没有霜断那种冷白的光泽,但刃口干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温润光芒。剑尖斜指地面,他握剑的姿势随意但并不松散——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练剑的人。
韩元琮看到陆辞拔剑,没有等。
他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正面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发出闷实的脚步声,像一头不急不躁的牛。他冲到陆辞面前时,右拳裹着一层浅红色的灵气光芒,直直朝陆辞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实打实的正面攻击——但力道不小,拳头带起的拳风在空气中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陆辞没有硬接。他侧身让了半步,韩元琮的拳头从他耳侧擦了过去。同时他右手的剑不紧不慢地递了出去,剑尖直取韩元琮的侧肋。
韩元琮一拳落空,看到剑尖递过来,没有慌。他左手在腰间一拍,又一颗丹药弹进嘴里——这次是淡绿色的。丹药入口后,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药气,剑尖刺在那层药气上,像是刺进了一团厚实的棉花里,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只在韩元琮的衣袍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陆辞收剑退了半步,看了他一眼。
“以药气护体,倒是实用。”
韩元琮拍了拍被剑尖刺中的衣袍位置,笑了一下:“圣丹宗吃饭的本事,不实用怎么行。”
他说完,右拳又砸了过来。这一拳比刚才更快——丹药的爆发药效还没有消退,加上药气护体让他在防御上不太需要分心,出手比刚才放开了不少。
陆辞没有跟他硬拼。他的身法比韩元琮灵活得多,在擂台上像一片被风推着的叶子一样,左右移动,避开韩元琮接连不断的攻击。每次避开的间隙,他的剑都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或削出,逼得韩元琮不得不收势回防。
几个回合下来,韩元琮的拳速和爆发力都没有减,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粗了。丹药能提升战力,但不能代替体力和耐力——药效是短暂的,消耗才是真实的。
他又退了一步,从腰带里摸出了一颗丹药,放进嘴里。
这次丹药的颜色不一样——是深褐色的,比前两枚都要暗。吞下去之后,韩元琮的双臂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褐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的拳势变了。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正面砸,而是带上了变化——左拳虚晃一下,右拳从腰侧突然打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大截。一拳落空后紧接着一肘跟上,肘尖带着褐色灵气的光芒,直撞向陆辞的胸口。
陆辞侧身让开肘击,但韩元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肘击落空的下一秒,他的左膝已经提了起来,膝盖上同样裹着一层灵气,朝着陆辞的小腹撞去。
这一下连招又快又密。
陆辞没有再让了。他把剑往身前一竖——不是劈砍,是用剑身侧面挡住那记膝撞。铛的一声闷响,陆辞被那股力道推着往后滑了两步,鞋底在擂台石面上擦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握剑的右手。
“吃了药之后,确实不一样了。”他说。
韩元琮站在擂台中央,呼吸比刚才又重了一些,但他的气势没有减。他活动了一下双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圣丹宗就是靠药吃饭的。”他说,“你能接住这几下,已经很不错了。”
包房里,铁兴看着擂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啧了一声:“这人吃药跟吃糖一样,一把接一把的,这个韩元琮到底什么来头。”
“圣丹宗——虽然不如八大派一样规模庞大,但也是大门派,在南方有自己的城,和千机门一样。”安凌说,她的目光落在韩元琮身上,语气不紧不慢,“他们的打法就是这样,以丹入道的人,战斗力的上限取决于他带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吃、怎么吃。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带了一整个丹房在身上。”
“那陆大哥怎么打?”苏明远问。
“陆辞还没认真呢。”殷蕊靠在窗边说,语气很随意,“你们看他的步法——他到现在为止,脚下没有乱过一步。吃药那人出手再快,他的脚步也没被逼乱过。”
擂台上,韩元琮已经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刚才更猛。吃了第三颗丹药之后,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到了一个新的层级——每一拳都有灵气附在拳面上,打出的时候带起炽热的气流。擂台上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陆辞没有硬接,也没有退。他在韩元琮密集的拳势中不断调整站位,有时往左偏半步,有时往右滑一小步——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刚好卡在韩元琮的拳头够不着、剑尖够得着的位置上。
这一打就是十几个回合。
韩元琮的拳越来越快,但陆辞的脚步始终没有乱过。他的剑在每一次韩元琮出拳的间隙中递出去——不多,就一剑,有时候是刺,有时候是撩,有时候是横削。每一剑都不算重,但每一剑都落在韩元琮不得不收手的位置上。
几轮下来,韩元琮的节奏开始有些乱了。
他打出去的拳,十拳里有三四拳被陆辞避开后落在了空处,剩下的几拳被陆辞用剑身挡住——但每一次格挡,陆辞都会在格挡的同时把剑尖递到他面前,逼他收拳后退。
韩元琮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了。三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在一起,让他的体力消耗比正常状态快得多——战斗力是上来了,但续航跟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布袋。还剩两颗。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从布袋里又摸出了一颗。
这颗丹药比之前三颗都要大一圈,颜色暗沉,表面有一层细碎的光泽,在日光下泛着不均匀的暗绿色。
韩元琮把丹药送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暗绿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推了出去,连擂台地面上的细尘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的双眼泛起了淡淡的绿芒,原本只在双臂上浮现的褐色纹路迅速蔓延到了脖子和脸颊上。
他的气息变得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强——强到连四楼包房里的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陆辞站在擂台对面,衣摆被那股气浪吹得微微翻动。他看着韩元琮此刻的状态,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退。
他把剑换了一个握法——不是正握,是反握,剑柄朝前剑尖朝后。然后他微微沉了一下肩,左脚往前踏了半步,摆出了一个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姿势。
包房里,陆念溪看到那个姿势,眼睛亮了一下。
“哥开始认真了。”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韩元琮先出的手。他右脚在擂台石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裹着满身的暗绿色灵气朝陆辞正面撞了过来。他的右拳收在腰间,拳面上的灵气已经凝聚到了一个刺目的地步——绿色的灵气在他拳头上跳动,带着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压迫感。
陆辞没有退。
他反握着剑,在韩元琮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左脚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迎着韩元琮的拳势正面冲了上去。他的右手从下往上猛地一送——反握的剑刃贴着韩元琮拳势的侧面缝隙刺了进去,直取他的右肩锁骨下方。
这一剑的角度刁到了极致。
它不是去硬碰那拳头,是绕过了拳头最强的正面,从侧面插了进去。
韩元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不及收拳了。他只能偏了一下身体——剑尖擦着他的锁骨刺了过去,在他的右肩上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同时他的拳风也扫到了陆辞的左肩。陆辞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右踉跄了一步,肩膀上的衣料被灵气烧出一个巴掌大的焦洞。
两个人在擂台上错身而过,各自稳住身形,转过身来。
韩元琮低头看了一眼右肩上那道伤口,又抬起头看向陆辞。他的目光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清现实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了最后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比之前的都要小,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暗芒。他握着那颗丹药,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低头看了它一眼。
韩元琮把紫色的丹药送进了嘴里。
这一次,没有气浪,没有光芒炸开。他的身体静了一瞬,然后他身上那层暗绿色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收进了他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上浮现出一层极薄极淡的紫色光晕。
他抬起头,看向陆辞。
然后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迈出第一步的——脚下的擂台石面炸开了一片细密的裂纹,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陆辞面前。
右拳带着那层薄薄的紫色光晕,朝陆辞的胸口印了过来。
这一拳不像之前任何一拳那样有呼啸的拳风、炽热的灵气——它很安静。但那股安静里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道,像是山洪爆发前那一瞬间的死寂。
陆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退。他把反握的剑重新换成正握,剑尖朝前,迎着那只拳头刺了出去。
剑尖与拳面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